“乖,别闹了。”顾世倾动作轻轻缓缓的,想要把苏柳的十指扳开,可轻了,拿她无可奈何;重了,又担心弄疼了她。
折腾了快十分钟,顾世倾额上滴落着大滴的汗珠,却还是没有半点动静。
他紧紧皱起了眉头,心疼得无以复加,恨不得在自己心上扎一刀,却取代她的痛苦。
“不要这样糟蹋自己了,行不行?”顾世倾微微加重了语气,难受的看着苏柳,“过去的事情没办法改变,这件事也不是你的错,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
就算她再怎样折腾,死去的人,也不可能再活过来了。
最后一句话太狠,顾世倾不忍说出口,已经到了嗓子眼,还是吞了进去。
他明白,也能够理解她现在的心情,可是却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她这副样子,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
“是我的错。”苏柳空洞的双眸冷冷的盯着前方的空气,脑海中又回映出了刚才的场面,大片殷红的鲜血,从梁母的身体里面流出,温热的液体,到她脚下的时候已经变得冰凉。
“如果不是我,她就不会遇到危险……”
如果不是她,梁母现在应该还在那把铺着厚厚软垫的椅子上坐在,平静安宁的透过窗外,看着簌簌落下的秋叶。
“没事的,没事……”顾世倾替她拂去睫毛上挂着的眼泪,猛地抱紧了她,将她狠狠地揉进自己的怀中,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冰凉的身体,“没事,乖,都过去了。”
只能重复的说着同一句话的时候,顾世倾才意识到,自己如今有多无能。
因为他的疏忽,她遇到了危险,才变成了现在这样。
他心底的愧疚,比她还要多上十倍百倍。
他恨不得,把自己的命都给她。
苏柳始终不肯包扎,任凭顾世倾怎么哄,她也没有再开口说半句。她安静的缩在那个角落,顾世倾耐心的守着她,等着她累得睡了过去,才把她轻柔地抱上了**,替她包扎了手上的伤口以后,掖好被子,打开了暖气。
还没有入夜,一片昏暗的房中,充斥着死寂的味道。
顾世倾踏出房门的时候,李峰就在外面守着,他去得晚,可从附近居住的人,以及警方的口中,大概也明白了苏柳身上发生的事情。
气氛沉寂得有些可怕。
“顾总,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
虽然袁竹奇对苏柳也有敌意,可他之前囚禁她的时候便对她还算不错,现在绝不可能突然痛下杀手。这件事情背后的真凶,无疑是顾依曼,和她身后的华祁安。
华祁安,倒是个棘手的人。
可他已经做到这个份上,再不做点什么,恐怕他该以为他顾世倾是一只可以人人揉捏的软柿子了。
“你去拟定一份与袁氏合作的合同,三十个亿,让利百分之十给袁竹奇。另外马上打电话给卡桑德拉和高学博,把苏柳的事情如实告诉他们。”
事不宜迟,他必须尽早把卡桑德拉和高学博送出国。他们还在国内一日,袁竹奇惦记着报仇,他们之间的合作就永远无法安定下来。
“百分之十会不会太多了?”李峰惊叹一声,没想到顾世倾下了这么足的决心。
顾世倾面上的神情淡然,没有半点的迟疑。
“按照我说的去做。”
只有这样,袁竹奇才会毫不犹豫的同意和他们合作,他再也等不下去。
顾老爷子一日还压在他的头上,他就没有办法对顾依曼下手。
“我知道了。”李峰点了点头,明白顾世倾的顾虑,没有再多问下去,转身退了出去。
第二日,顾世倾赶去公司召开了紧急董事会,宣布了和袁氏合作的事情,一力压下所有董事反对的意见。和袁竹奇合作是让公司发展的最快方式,可长远看来,却是利弊相当。
顾世倾赶回顾宅,已经是日落黄昏,他半揉着眉心,刚踏入房门,就看见了心神惶惶朝着他走过来的佣人。
“顾总,苏小姐不肯吃饭,从早上到现在还是滴水未进。”
顾世倾脸色铁青,冷冷朝着楼上走了去。
苏柳的身体向来不好,要是不肯吃饭喝水,身体早晚都会被拖垮。
顾世倾把门推开,打开灯的瞬间,眉头狠狠皱了起来,浑身散发着森凉阴郁的气势。
苏柳还是蜷缩在冰凉的地上,她不知什么时候关了暖气,嘴唇冻得乌青,光着的双脚发白。看见她手上被拆开肆意丢在地上零散躺着的绷带时,顾世倾倒吸了一口凉气,一把将她从地上拖了起来,不顾她绵软无力的挣扎,把她抱**,压在了被子里面。
打开暖气后,看着她脸上逐渐红润起来,顾世倾才松了一口气。见她不再挣扎,才轻轻地尝试着放开了她,侧躺在她身边,双瞳紧紧的盯着她,一寸也不敢挪开。
“为什么?”
他低哑的声音宛若随时爆发的困兽,压抑着一口气。
她近乎慢性自杀的行为,让他从昨天开始就千方百计压抑下去的情绪,又砰然生了出来。
苏柳安静平躺着,双眼盯着天花板上灼目晃眼的灯,刺得眼泪从眼眶里面滚了出来,也不看把视线挪开半寸,不肯偏过头去,奢侈的看他一眼。
看着她短短一天,就瘦得几乎陷了下去的脸颊,顾世倾翻身起**,把她扶了起来,靠在**头坐着后,将前不久佣人才送来的晚餐端在手中,轻轻舀起一勺,送到了她嘴边去。
“吃不下别的,就喝点汤吧,现在正好不烫了。”顾世倾凝视着她,她的嘴唇干枯的像是萎谢的玫瑰,始终不肯有半点张开。
“你想吃什么?想吃我去给你买,或者帮你做。”顾世倾保持着最后一丝的冷静。
苏柳依旧不肯动弹,他沉沉吸了一口气,正打算开口的时候,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好,我知道了。”顾世倾挂断电话后,把手机调整为静音,丢到了一边去,继续端起了汤碗。
“明天是梁母的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