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魑枭派弟子精神为之一爽,心口顿时感觉暖洋洋的,无比的舒服,常年和鬼傀打交道,要不是纯阳法物护着,早就丧失了神智,就是这样,依旧受到阴气的侵蚀,身体中多多少少落下点病根、隐患。
雷鸣深知恩威并施的道理,耍点手腕,要让这些人死心塌地的的臣服与自己。
那二人死里逃生,没了生命之忧,又得了好处,明显感到境界提升,对雷鸣是感恩戴德,疼哭流涕跪倒在地磕头不止,直如再生父母一般。
魏紫不知雷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两个师兄如此没有骨气,对这个恶魔的警惕又多了几分,剩下的魑枭派弟子却是瞧明白了,这个恶魔不仅会爆头,但也会给点甜头,此后这些魑枭派弟子开始大展马屁之术,阿谀奉承无所不用其极,就连那个老实的离鬽都不能免俗,也只有魏紫对雷鸣不卑不亢,始终与他保持距离,就这样在荒野中连行数日,终于见到了官道。
官道平坦宽阔些,两边的树木郁郁葱葱。
雷鸣突然勒马停住,呆呆的望着四周,眼前的景象有些熟悉。
师姐就是死在这附近,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也许是受到‘师姐’的滋养,这些树木才长的如此茂盛。
记忆还在那里,不多,深藏在心底,却还是那么清晰,如同潮水般涌来,戌边路上的情景一点一滴历历在目,只是师姐的音容笑貌再也无法见到。
魑枭派弟子不知所措,这个恶魔中了什么邪?跳下马走到路边发呆,可惜没人敢上前询问,都悄悄的往后挪动脚步。
魏紫却分明看见雷鸣脸上滚落两滴眼泪,落在尘埃之中,消失的无影无踪,她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眼花了,这个‘魔鬼’怎么会哭?他分明就是一个没有人性的极恶之徒。
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将雷鸣从恍惚中拽了回来。
百十个人出现在视野之中,身上衣衫有红有绿五花八门,原天宗支系庞大,有十宗之多,各宗又有宗司、长老、护法、执事、亲传弟子、普通弟子、外门弟子之分,所穿衣服颜色、式样各不相同,也难怪离鬽将雷鸣认作是原天宗的人。
“离师兄脚步真快,我们紧赶慢赶,才追上你们。”他们中的一个身穿绛紫色长袍,面容狭长留着三缕鼠须的修士笑道,显然是认识离鬽。
“原来是赵师兄,你们不是困在落石崖?怎么弃了船上了岸?”离鬽问道,他和这些原天宗打过照面,大家虽然是对立阵营,但是到了此界,无非就是掠夺资源、提升修为,大家心照不宣,没必要拼个你死我活,只有东离、下夷的那些士兵才是炮灰。离鬽为人比较忠厚,说出此言,并未其他意思,但这番话传到原天宗的耳中却变了味道。
“哼,离师兄,你这就不地道了,我们困在落石崖,难道不是你们捣的鬼吗?”原天宗中一个扛着巨大的月牙斧长着浓密络腮胡子的弟子冷笑道。
“胡师兄,此言何意?”离鬽一脸诧异,自从雷鸣露出峥嵘,他早没了和原天宗没了和原天宗一争长短的心思。
“魑枭派怕我们先赶到天门,抢了功劳,居然在落石崖上的江道设伏,可惜……。”络腮胡子的大汉嗬嗬冷笑。
“不可能的,魑枭派怎么敢和原天宗争锋,胡师兄,你一定是误会了。”离鬽急忙摆着兽辩解,有雷鸣这个前车之鉴,他对原天宗已经从心底里感到畏惧,况且魑枭派也确实没人去偷袭原天宗,他偷眼望向雷鸣,却见他毫无反应,只是望着大树一言不发,难道他不认识这些同门吗?兴许原天宗势大,不认识也属正常吧。
离鬽是肺腑之言,但在原天宗耳中都是满满的嘲讽。
“区区操纵鬼物的修士又能翻出什么浪花?原天宗有圣兽相助,那个女修已经被抓住,就连和她一起道妖物也被拿下……。”原天宗胡绊得意的说道。
‘操纵鬼物的女修还有妖物’,这句话引起了雷鸣的注意,他眯起了眼睛。
“那就好,那就好,她说了什么没有?可曾和魑枭派有瓜葛?”离鬽不住示弱。
“哼,耍的阴谋诡计,岂会坦诚相告。”胡绊见对方一味退缩,更加得寸进尺起来。
原天宗赵衡却是知道魑枭派的厉害,有鬼傀相助,神魂、肉体两冲攻击,再加上修士本身,简直就是以一敌三,原天宗和魑枭派没必要搞成势如水火。
“胡师弟,那个女修可能和天门雷家有旧,才出手相助,她现在已经被圣兽大人擒住,绊脚石已经没了,咱们放开手脚大干一场。”赵衡说话从中圆场。
离鬽松了口气,他是真怕雷鸣找魑枭派的麻烦,万一这个雷前辈心情不爽了,一个响指下去,自己这些人就成了没头的鬼。
“离师兄,咱们不如赌上一场,谁在天门杀的雷家人多,谁就获胜,原天宗和魑枭派择一独占此界的资源。”赵衡笑着说道,魑枭派的鬼傀虽然厉害,但对付雷家这些武夫原天宗却是占了上风,况且原天宗的人数远比魑枭派要多。
“不比了,不比了,魑枭派怎敢和贵派比试,离鬽见到宗主后,一定力劝宗主,永远离开此界,绝不染指。”离鬽真心真意,但在赵衡耳中却是虚伪至极。
“离师兄,你莫非做不了主?”赵衡冷笑道,而其他的原天宗弟子也开始蠢蠢欲动起来,纷纷七嘴八舌的开始起哄。
得寸进尺从来都适用,可是有雷鸣这尊瘟神在,魑枭派这些弟子只能沉默不语,低头认怂。
“呵呵,不如再加上点赌注,赢了的人,可以抱的美人归。”原天宗中站出来一个年轻人,皮肤白皙,身材瘦长,风度翩翩指着魏紫笑道,他双眼狭长,眼角泛红,典型的桃花眼,只不过眼袋发黑,眼角红的发紫,是双烂桃花。
赵衡立时闭嘴,站到一边。
原天宗的少当家——虚空情站了出来,自然就没有他说话的份了。
魏紫一出现,虚空情的目光就没有离开,本来他对魑枭派颇为忌惮,也不敢轻易招惹对方,但是眼见对方一味退缩,渐渐的胆气壮了起来,趁机开始调戏魏紫。
“这位师兄,她是我们宗主的女儿,还望阁下不要为难我们。”对方出言侮辱魏紫,离鬽只好出头,他偷眼望向雷鸣,对方却是毫无反应,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哈哈哈,那更好了,虚师兄是原天兽宗宗主的二公子,咱们门当户对,郎才女貌,正是好上加好,不如现在就拜了天地,圆了洞房。”赵衡见魑枭派这些人沉默不语,认为对方是顾及自己这边人多,不敢反抗,又有少主出头撑腰,也开始放肆起来。
言语和行为是越来越过分,魑枭派这些人却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替魏紫出头,就连离鬽也三缄其口。
不是在沉默中爆发,就是在沉默中死亡,不过大多数人都是选择了死亡,魑枭派这些人沉默不语,不是怕了赵衡他们,而是原天宗的雷鸣就是悬在他们头顶的刀,不知道那一刻会落下。
雷鸣和原天宗这些人是把他们当作老鼠玩弄于股掌之中,戏弄够了,在弄死。
“比,为什么不比?不过不是比谁杀的雷家人多,而是比我能不能杀光你们这些原天宗的人,跑了一个,就算我输。”雷鸣呵呵笑道,一脸童叟无欺的表情,竟然敢拿自己的家人做赌注,这些人都该死。
离鬽一愣,雷鸣为什么要杀死自己的同门。
“你…… 你就是个恶魔,居然连同门也不放过。”魏紫睁大了眼睛,恶魔终于又露出了本性。
“谁说我是原天宗的人?不过,这些原天宗的人要是跑了一个,我就拿你们来添数。”雷鸣笑的猥琐起来。
“找死。”原天宗胡绊恼羞成怒,举起一人多高的月夜斧冲着雷鸣迎头劈向,对方居然敢这么无视自己,不管他是不是魑枭派弟子,都要将他劈成两半。
月牙斧啐闪出一道寒光,迎头而下,胡绊是原天器宗的弟子,在这把月牙斧上沉浸多年,巨大的斧刃堪比一头马驹,就是融合期的修士也能一劈两半。
胡绊的个头不高,岁数也不大,样子普普通通,只是满脸的络腮胡子格外的扎眼,舞动一人多高的月牙斧轻而易举。
月牙斧削铁如泥,几道光刃扑面而来。
雷鸣缩身收肩,让过斧光,袭近胡绊上前,右肘上扬,正中胡绊的喉头。
‘咯嘍’一声,胡绊瞳孔放大,时间如同静止,一动不动。
有长枪瞬间而至,枪头璀璨生光,没有洞穿雷鸣的身体,却化作长绳将他一圈圈束缚。
接着有弓弦的响声,数个铁丸打着呼啸在空中互相碰撞,但最终的方向却只有一个,那就是雷鸣。
铁丸相撞,变成无数的铁砂,有的生出四棱的尖刺,变成长满尖刺果实的铁蒺藜……,九珠连环,这是原天器宗一门厉害的手段。
雷鸣闭上了眼睛,不远处传来魏紫的一声惊呼。
她竟然有些担心雷鸣。
‘噼里啪啦叮叮当当’,雷鸣的身体坚硬无比,铁丸落了一地,只是一瞬的时间,雷鸣毫发无损睁开眼睛,身上束缚的长绳已经寸寸断裂,那个使枪的原天宗汉子口中喷出鲜血萎顿在地。
雷声震震,两个擂鼓瓮金锤搂头而来,重重击在一起,发出轰轰的雷声,颇有些天摇地动、山崩水泄的架势。
雷鸣一脸轻蔑,手指始终未曾触碰腰间的生莲剑,对付他们还不至于让自己拔剑。
原天宗这些弟子还不配。
一个车轮大小的圆盘呼啸而至,圆盘上长满锋利的倒齿,宛如蛛丝的丝线牵引着打着旋急速飞至。
齿轮劈入雷鸣的肩头,快速旋转着将他的身体切成两片。
魏紫咦了一声,奇怪的是心里却丝毫没有感到喜悦。
恶魔比劈成两半,她却有些痛惜,在原天宗戏耍自己的时候,是‘恶魔’站出来出头,她心中竟然有些感激,可是现在‘恶魔’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