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请这满朝文武赴宴
两日后，周不言那边传来了一封信。
看着手中那周不言传来的名单，许牧之双目之中冰寒的杀意涌现。
“传信皇宫，就说许牧之请陛下带着满朝文武来这岔子村……赴宴！”
许牧之寒声道。
七日之后，申屠恶带着十万修罗军到达岔子村，将岔子村四面团团围住。
……
栖凤城皇宫之中。
赵恪玄冷着脸扫视了一圈文武众臣。
“东境大捷，北漠百万之军被歼灭三十余万，其余人全部退回北漠！这本是一件应该值得庆祝的大喜事，可是今日我却接到先生来信，他邀请我带着你们这满朝文武前去一个叫岔子村的地方赴宴，各位……有谁知道岔子村在哪儿？”
当听到东境大捷之时他高兴的好几天没有睡着觉，甚至已经准备好了酒宴为许牧之接风庆贺。
可是前几日他接到来报，说原本准备返回栖凤城的许牧之绕道去了一个叫岔子村的地方。
还没等他弄明白许牧之去那个叫岔子村的地方去干嘛，今日他便接到了许牧之的来信，说邀请他带着满朝文武去岔子村赴宴。
他和许牧之打交道已经不是一两天了，对于许牧之多多少少有一些了解。
他隐约的知道肯定是那个叫岔子村的地方可能出了什么大事了，不然许牧之不会叫他带着满朝文武去那穷乡僻壤之地赴宴。
许牧之说是赴宴，可这一场宴会怕是没那么好赴。
果然，在接到许牧之来信不一会儿他就收到探子来报，说申屠恶带着十万修罗军越过了观月城，赶往了那个叫岔子村的地方。
满朝文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面面相觑，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岔子村在什么地方。
“那么……有谁知道南岳将军手下的副将叫什么名字？”
赵恪玄的声音愈发冰冷，瞪着这满朝文武。
他的声音之中明显的带着一股不满和压制的愤怒。
“回陛下，南岳将军手下的那个副将应该是叫谭九，老臣曾见过他几次！”
一个身体微微发福的中年男人站了出来，对赵恪玄行了一礼恭敬的回到。
此人便是赵国的丞相，曹敬！
“那么曹丞相是否知晓谭九的老家在哪儿？”
赵恪玄盯着曹敬再次问道。
曹敬一愣，对于他来谭九只不过是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人物，他能听说过此人便已经很不错了，怎么可能会花时间去了解这么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物。
“老臣与谭九副将并无私交，所以……难道，陛下是说谭九副将的老家便是岔子村？”
曹敬刚准备以并无私交为由开脱一下，可是忽然反应了过来。
赵恪玄没有接曹敬的话茬，只是将目光再次投向了众人。
“我不管你们之前知不知道我们赵国还有岔子村这么个地方，可是一天的时间，岔子村长了几根草也给我弄的清清楚楚！明天随我……前去赴宴！”
……
岔子村。
许牧之不仅邀请了赵恪玄和满朝文武，更是连远在断岭的南岳都叫了过来。
“先生，先让他们入土为安吧！”
看着满地的尸体，南岳心中不是滋味。
谭九跟随他出生入死，可是他却最后连谭九的亲人都没有保住。
曾经闲聊之时谭九总是得意洋洋的说在老家有着一个青梅竹马在等他回去，可是现在谭九死了，那个谭九深爱的人也死了。
“别动！让满朝文武都来看看吧。”
许牧之摇了摇头，淡淡的道。
十天之后，赵恪玄带着满朝文武来到了这个叫岔子村的地方。
原本这偏僻寂静的村子此刻却漫山遍野挤满了人。
在村口那一块大石头上，许牧之静静的坐着，即便是身为皇帝的赵恪玄驾临他也没有起身去迎接，甚至没有丝毫理会。
“先生辛苦！”
赵恪玄走了过去对许牧之道。
许牧之回头扫了一眼那些已经有些不耐烦的文武大臣。
他们平时都是养尊处优，何曾来过如此偏僻之地。
更别说岔子村全是窄小的山路，他们来时马车无法通行，所以只能骑马过来。再加上这肆掠的寒风，心情能好起来才怪。
“来来来，我给陛下和各位大人介绍一下！”
许牧之的声音有些沙哑，起身对赵恪玄和众人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看着那满地的尸体，赵恪玄已经大致的猜到了什么。可是让他有些想不通的是许牧之为什么要大动干戈的让他带着满朝文武跑这么远来。
无论在哪个国家，屠村之事时有发生，若说死上几个人便要皇帝带着满朝文武前去亲自查看的话，那皇帝和满朝文武还不累死。
“先生有什么话就直说吧，陛下带着我等不远千里来这等偏僻之地就为看几具尸体？难不成死上几个人都需要陛下亲自查看？”
曹敬有些不满的道。
“是啊！纵使先生为赵国立下了汗马功劳，可也不能如此……唉！”
“哼！仗着一点军功便无视陛下皇威，先生你有些过了！”
“我等吃点苦倒是没什么，可陛下在途中若是有个什么事情你能担待的起？”
有了曹敬带头，那些文武大臣便开始将所有的牢骚全部发在了许牧之的身上。
许牧之冷冷一笑，没有理会众人，只是继续道：
“这个地方叫岔子村，是南岳手下一个叫谭九的副将的老家，远处那间破屋子便是谭九的家。”
“敢问各位，在场的哪一位住宅是这样的？”
许牧之指了指不远处的那一间破烂的茅草屋，缓缓的朝着茅草屋走去。
众人不语，凡是能当上一点芝麻大的官的，谁会把家安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在场的这些人，他们家里的茅厕都比眼前这房子奢华了不知道多少倍。
“世人皆知南岳率军在断岭生生歼灭了北漠三十余万人，可是有谁知道我们在断岭死了多少人？”
许牧之那冰冷的眸子再次扫过众人。
众人依旧不语，在场的或许除了皇帝赵恪玄之外其余人真的不知道断岭那一战赵国到底损失了多少人。
“将近十万！我们赵国有将近十万人死在了断岭！”
许牧之的声音很轻，就像是说着一件无足轻重的事情。可是这轻飘飘的声音落入众人耳中却是那么的沉重。
“那一战血水染红了断岭，那一战之后南岳率军继续守在了断岭，副将谭九带着二十万军队返回了观月城！”
许牧之的声音之中听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他只是讲着一个曾经的故事，一群英雄的故事，将那些英雄的故事讲给这些死去的人听，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儿子，他们等待的丈夫，是多么的英勇。
“谭九是被人用架子抬回观月城的，他浑身是血，脸上翻着狰狞的伤口，没有了双臂，缺了一条腿，胸口的血洞用破衣服塞着。”
“他说……南岳将军麾下副将谭九，率二十万大军前来向我……报到！”
说道此处只是许牧之的声音有些哽咽了起来。
他一辈子都无法忘记当时谭九的样子，一个原本死去的人，却是硬生生的吊着最后一口气将二十万大军带回了观月城。
众人不语，这一刻原本不满的文武大臣却是突然的沉默了。
“曾经我问过一个军队之中的小男孩，我问他你杀敌是为了什么？他说，我的身后站着我的亲人，站着我的国家，我要守护我的亲人，守护我的国家，谁敢践踏我们的土地，我就要与他不死不休！”
“好！来，各位大人们劳烦你们睁大眼睛看看，这就是他们的亲人！看，门口那两具没有头颅的尸体，一个是谭九副将的父亲，一个是谭九副将的母亲，还有那个尸体已经被戳烂，头颅放在一旁的女孩子，她便是谭九副将青梅竹马的未婚妻！”
“我许牧之劳烦各位大人们了，劳烦你们不远千里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了，我许牧之劳烦各位爷睁大你们的眼睛看看！”
许牧之的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