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谁来渡我？
乱荒，某一座城之中。
“好不容易三分天下，可是这武神大陆却是又乱了！”
颜无面感慨了一声，一会儿变成了许牧之的样子，可是一会儿又变回了自己的样子。
短短的时间之内，先是赵国乱了，现在龙州更是彻底乱成了一团。
整个武神大陆就只剩了这曾经最为混乱的乱荒之地依旧还算平静。
“目前也就只有这乱荒还算安全了。”
随即颜无面瞥了一眼站在院子看着赵国栖凤城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南岳，又看了看一旁坐着的古无灵。
“安全？呵呵……”
古无灵冷笑了一声。
这些日子以来，她都不敢在同一个地方睡两晚。企图颠覆乱荒以致控制乱荒之人杀了一批又一批，可是人的贪欲却是怎么杀也杀不尽的。
若非在赵国出事之后她就已经警惕的话，恐怕现在的乱荒也和龙州差不了多少了。
“他要献祭的，恐怕不是龙牧阳。”
一直沉默的宋文远忽然抬头看了一眼众人，淡淡的说了一句。
古无灵摇头苦笑。
“龙牧阳是许牧之的亲弟弟，纵然许牧之表面上看似对于这个弟弟没有多少的好感，可是谁若敢动龙州，敢动龙牧阳，许牧之必定会出手！所以……他要献祭的人其实是许牧之！”
古无灵的声音之中充满着无奈。
“先生呢？先生现在在哪里？”
一听到许牧之有难，在外面的南岳急急忙忙的冲了进来，看着宋文远问道。
不光是南岳，这屋子里的所有人都看向了宋文远。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之中或许就只有宋文远能知道许牧之的行踪了。
“安心等待！”
扫了一眼众人，宋文远端过了自己已经煮好的茶水，轻轻的抿了一口道。
……
赵国，皇宫之中。
在皇宫之中，有着一座清冷的庭院。
这里曾经是关那些犯了事的妃子们的地方，可是此刻这里住着的却是赵国的皇帝赵恪玄。
房间之中，赵恪玄坐在那连床单都没有的床上，打开了一张小小的纸条。
“龙州乱，轮回泉，献祭龙牧阳！”
纸条之上只有着这么一句话。
“咳咳……”
看着纸条半晌之后，赵恪玄咳了几声。
随着那咳嗽声，一直守在门外的柳寻花悄然扫了一眼四周，推开门进入了房中。
在这院子里面就关着他们两个人，恐怕就连赵恪玄都没有想到，他堂堂一国之君，有朝一日竟然会和另一个男人朝夕相处这么长的时间。
看到柳寻花进来，赵恪玄将手中的纸条递给了柳寻花。
看着那纸条，柳寻花眉头猛然一皱。
“他这是准备献祭许牧之！”
赵恪玄苦笑了一声道。
微微一沉思，柳寻花摇了摇头，“不，他想要献祭的恐怕不仅是先生一个人，现在的龙州整个就是一个祭坛，这一次献祭的……恐怕是千万人！”
“你说……他会活着回来吗？”
赵恪玄抬起了头，那一张显得病态的白，整个人似乎已经消瘦了好多。
“会的！”
柳寻花闭上了眼睛，手中的纸条已经被他攥成了灰烬。他的声音显得那么坚定，无论情况有多么的坏，他都相信那个叫许牧之的人，都会活着回来。
……
九龙城，荒山之上。
“你有事情没有跟我说吧。”
看了一眼程念修，许牧之淡淡的道。
正在弄着药草的程念修猛然手一顿，微微一犹豫，起身坐到了许牧之对面。
抬头看了一眼夜空，繁星点点，这荒山之巅似乎离漫天星辰更加的接近，也更加的明亮。
“嗯！”
程念修点了点头。
许牧之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程念修，等待着这个少年接下来的话。
“那丹药吃了之后，的确能清除轮回剑留在她身体之中的余力，能让她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成长。”
程念修看了看许牧之，轻声道。
“可是……当轮回剑留下的余力被清除之后，她就不会再是雪儿了，那时候的她……是苏伊宁！”
程念修有些畏惧的看了许牧之一眼道。
他知道许牧之对于雪儿是有着多么宠爱的，他也知道，雪儿对于许牧之来说就像是亲生女儿一般。
对于许牧之来说，他想要见到的是雪儿，而不是苏伊宁。
原本的时候这一件事他是应该提前告诉许牧之的，可是这一段时间的接触，让他不敢将这些告诉许牧之。
他怕，他怕许牧之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会不让雪儿恢复，会让雪儿一直保持着小孩子的状态。
他想要雪儿恢复，他不想雪儿一直都只是一个孩子，他想要去将这个小姑娘照顾一辈子。这是他的私心。
说完之后，程念修起身乖乖的站在了许牧之面前，准备迎接许牧之的怒火。
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许牧之并没有骂他，更没有打他。
“她……是不是会忘记我？”
许牧之只觉喉咙里面似乎哽着什么东西，让他非常的难受，心里难受。
他想起了当初的苏伊宁，曾经的苏伊宁只记得自己以前有一个哥哥，可是却永远想不起来自己的那个哥哥是谁。
他有些害怕，害怕那丫头一觉醒来之后，从此便会彻底的将他忘记。
看着许牧之，程念修犹豫了半晌，似乎在斟酌言辞。
“她会记得曾经她有一个哥哥，可是她不会记得她那个哥哥是谁。”
程念修道。
许牧之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所有的一切都和自己预料的一样。原来那傻丫头一觉醒来之后，真的就会将他忘记，不会记得他是谁，不会记得这些日子和他一起的点点滴滴。
“没关系……没关系的！”
许牧之强挤出了一丝的笑容，连声道。
纵使她忘记了他是谁，可他依旧还是会陪在她的身边，直到她想起曾经，哪怕是这一辈子真的什么都不会再想起，也不要紧。
可是程念修却摇了摇头。
“若是她记不起你，从此之后她只是一个叫苏伊宁的普通姑娘而已，可是若她想起，她就真的变成了苏伊宁，也会苏醒关于苏伊宁的那些记忆。所以，她醒来之后，最好……此生永不相见！”
程念修认真的看着许牧之一字一句的道。
许牧之整个如遭雷击，呆在了那里。
此生永不相见！这一句不停的在他的脑海之中回响，震的他整个脑海嗡鸣不已。
“为什么？”
许牧之喃喃自语了一句。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最在意的人要一个个离去，为什么这苍天对他要这么狠心。
亲生父母不要他了，自己最亲的养父死了，徐北雄也死了，上官雨彤离开了，现在就连这小丫头竟然也要他此生永不相见。
“苏醒苏伊宁的记忆，对她来说只是痛苦，我相信，你也不想让她痛苦的活过一生，对吗？”
看着许牧之，程念修轻声道。
他知道自己很残忍，亲手剜去了许牧之心头最疼的那一块肉。
“不想让她痛苦的活过一生……”
许牧之双目无神的望着苍穹，重复了一遍这一句话。
此刻的他，这个被整个武神大陆敬若神明的男人，却是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一般。
世人都言他是至高无上的神，他是无所不能的神。
可是世人又有几人知道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很孤独，很冰冷，很无情。
他能孤身一人说退百万之军，他能三千修罗灭北漠，他能纵横天下解救万千奴隶，他能救天下人，可是……他却留不住自己最爱的人。
他是天下人的神，是天下人的福星。可却偏偏是身边最亲的人的灾星，是他们的修罗恶鬼。
“我渡了天下苍生，可是……谁能来渡渡我？”
看着满天繁星，这一刻，他眼中那明亮的繁星渐渐的黯淡，最终变成了灰色。
“有酒吗？”
许牧之苦涩的一笑，虽然嘴上这么问着，可是却自己起身在院子里找着许满仓留下的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