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在杜老夫人颇为复杂的眼神下,白兰儿硬是让自己厚着脸皮将饭给吃完了。
好不容易吃完饭了,杜老夫人也终于走了,白兰儿这才松了口气。
见此,杜越笑道:“怎么,就这么怕我娘啊。”
“倒不是怕,毕竟老夫人还是很和蔼的,对我也很热情,只是我总感觉她的眼神好像带着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嗯,比方说是遗憾什么的,呃,应该是我的错觉吧。”
杜越不得不承认,小丫头有时候这感知力还是很不错的。
心中知晓他娘的想法,只是可惜了,从小时候起,他便是将这丫头当成自己的妹妹的。
哪有哥哥对自己的妹妹产生什么想法的啊,简直就是胡闹嘛。
不愿在此事上躲在纠结,杜越道:“跟我来书房,我有事跟你说。”
看他面色很是严肃,白兰儿有些疑惑他想说什么。
一会儿就知道答案了,她也不急于这一时。
二人来到书房之后,便见杜越从桌上拿起了一个什么东西,转身递给白兰儿。
白兰儿不解地接了过来,待看清那是何物时,先是惊讶,然后便是深深的愤怒了。
“真是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样!”
见她气呼呼的,杜越也不说什么安抚的话,这气总是要撒出来的,要是她硬憋着什么都不说的话,那他才要担心呢。
杜越道:“这是我在御花园捡到的,据看到的人说,应该是怡和公主找到的。”
说着,挑了挑眉,接着道:“我倒是奇怪地很,这怡和公主自小便在宫中,你又在青州,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怎么会有所交集呢?看她那样子,应该还是很讨厌你的。”
一想起她,白兰儿便是一肚子的火。
本以为那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这人的度量竟然这么小。
呵,她倒是没有计较她当初的杀人灭口之事,她倒是先来找她的麻烦了是吧。
呵,好,真是好样的。
见她目光的带着冷冷的寒意,杜越皱了皱眉,有些不大高兴地用大手捂住她的眼睛。
眼睛一下子被人给挡住,看不见东西了,白兰儿下意识地想要将他的手拿开。
然后便听到他说道:“那些腌臜的事情你说出来我替你解决了就是,何必要你自己来承担。”
白兰儿一愣,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眼睫毛划过他的手心,像是挠在了人的心尖上一样。
缓缓将他的手拿了下来,第一次用这么平和的语气跟他说话。
“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我才不会因为这么一个人给自己找不痛快呢,不值得。”
这话说得很是霸气,也很是不敬。
可杜越并没有任何的不悦,反而嘴角勾起笑意来。
对嘛,这才是他认识的小丫头嘛。
虽然有仇必报,但骨子里是个善良大度的,受到委屈了当场解决了便是,才不会因为那些不开心的事让自己的心情受到影响。
深呼了一口气,白兰儿道:“既然皇上从头到尾压根就没见着我这折子,可否有劳将军帮我将它带进宫去。”
“帮你倒是可以,只是我堂堂的一个将军,辛辛苦苦进宫一趟就是为了给你跑腿儿,这要是传出去了,你让本将军的脸往哪儿搁呢。”
白兰儿嘴角抽了抽,真没见过这么厚着脸皮要好处的人。
偏生他这话说得还理直气壮,光明磊落的,倒是让她找不出什么鄙视的借口来。
心下有些好笑,调侃道:“您老人家这脸都不要了,还用得着找个地儿安置他?”
杜越:“……”
我去,老子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读书人了,明明只是一张嘴,没有动刀动枪的,却总是能让他哑口无言。
算了算了,再说下去那就是他自找麻烦了。
想了一下,道:“那你得先告诉我,你为什么得要见到皇上。”
白兰儿有些诧异,这折子分明已经到了他的手中了,里面清清楚楚记录着,他却不知道。
看来他虽然是个武将,但也是知道礼法的。
想着,白兰儿看他更加顺眼了,也就实实在在说出了事情的原委。
听罢,杜越的眉头皱得越发紧了。
见他如此,白兰儿忽然有种不大好的预感。
“怎,怎么了吗?”
杜越看了她一眼,见她确实是挺着急的,也就不卖关子了,直接道:“我听闻,昨日皇上将雪莲赏赐给了怡和公主。”
听到这话,白兰儿的脸一下子便失去了血色,几乎站立不稳。
杜越赶忙上前扶住她,看着她的眼神满是担心。
好半晌,白兰儿才缓过劲儿来,声音艰涩地问道:“这事可是真的?”
虽然不忍心,但杜越还是选择实话实说,点了点头,“是真的,这事已经传遍皇宫了,现在,人人都知道这怡和公主乃是陛下最疼爱的人了,连那么贵重的雪莲也能说给就给。“
痛苦地闭上了眼,白兰儿开始分析现在的形式。
想来那怡和公主真是看了她的折子,知道她需要雪莲,所以故意将它给要走的。
这心思还真是歹毒!
忽然,白兰儿朝着门外走去。
杜越赶忙拦住她,“你这是去做什么。”
此时,白兰儿倒是冷静了许多,语气沉稳道:“进宫,找皇上。”
“你又并非朝中官员,身上又无封号,就凭你,怕是连那宫门都进不去的。”
“难道以我这幽兰书院院长的女儿都进不了宫吗?”
“皇上虽然重文,也很是敬重四大院长,只是这宫中有宫中的规矩,你一个女眷,若是贸贸然进去面见皇上,就算是皇上现在不介意,也不代表别人不介意啊,这三人成虎,也不知道会流出什么流言蜚语呢,到时候,你有把握让皇上不迁怒于你吗?”
自然是没有把握的。
说实话,若不是当今圣上重文,哪里会有他们这么高的地位。
一个家族的兴衰,不过就是皇上一句话的事情罢了。
既能让他们受人敬重,也能让他们一夜之间变成人人喊打的老鼠。
反正这天下书院多的是,根本也就不差他们幽兰书院一家。
想通这一点之后,白兰儿头更疼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要怎么办才好。”
杜越上前揉了揉她的头发,安抚道:“别担心,这不是还有我呢嘛。”
“你?”白兰儿怀疑地看着他。
被她以这样的眼神看得很是不爽,杜越沉声道:“对,就是我。”
白兰儿哼了一声,“我可没有能报答你的东西。”
这是把他当成什么人了。
杜越心中有些恼火,只是终究不能朝着她发出来,只能咬牙切齿道:“放心吧,不用你报答。”
“这可是你说的。”白兰儿眼睛一亮,赶忙说道。
“……”话说,他可以反悔吗?
自然是不可以的。
怀着很憋屈的心情,杜越带着白兰儿一路来到了宫门口。
守门人看见他,皆是躬身行礼。
杜越淡淡“嗯”了一声,“都起来吧,不必多礼。”
“谢将军。”
杜越面色很是自然地往里面走去。
此时,白兰儿一身的小厮打扮,假装很是恭敬地低着头跟在他后面,实际上是担心有人会认出她来。
好不容易已经走了宫门一半的路程了,正要松一口气的时候,便看到前方来了一群人。
这衣带飘飘,香气迷人的,就算是她不想注意到都没有办法啊。
于是,白兰儿的头低得更低了。
杜越不着痕迹地往边上挪了一步,正好将她给挡得个严严实实。
白兰儿对他的细心体贴很是感动,只是此时并不是说这些时候,只能打起精神,用最大的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呦,本公主就说嘛,这今儿早上一起来,便听那喜鹊在本宫院子里的树上唧唧喳喳的叫个不停,原来是知道杜将军您要来,所以来给本宫报喜来了呀。”
看见她,杜越的眼里闪过厌恶。
只是这一抹情绪一闪而过,快的刘怡和根本就捕捉不到。
杜越微微行了一礼,语气不卑不亢道:“公主说笑了。”
刘怡和有些不满了,小女儿家地嘟了嘟嘴,不满道:“将军这是什么话,跟本宫还见外什么,又都不是外人。”
说着,就想上来拽他的袖子。
杜越下意识地一躲。
扑了个空,刘怡和的脸色阴沉了一下。
只是很快,她便又重新振作起来了,掩唇道:“将军真是爱害羞。”
杜越依旧是一副没有什么表情的模样。
刘怡和被他这不冷不热的态度弄得很是恼火,只是火不能朝他发,并不代表不能朝别人发。
这矛头自然而然地便指向了方才因为杜越闪开露出来的白兰儿身上了。
当即便怒骂道:“你是何人,见了本宫居然敢不行礼!”
白兰儿一惊,恭敬道:“奴才给公主请安。”
好在她前些年没事的时候,心血来潮跟着郑师傅学了一门变换声音的门道,这才不至于让人听出来她其实是个女人。
只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不管她此时怎么做,对于刘怡和来说都是错的。
见她还要说些什么,杜越挡在她面前,道:“公主,臣还有事,先行告退了。”
刘怡和眼睛微眯,这杜将军今天怎么有些奇怪啊。
以往,他都是一人进出的,最多也就会跟着他军营的几个好兄弟,这小厮什么的,还真是头一次啊。
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