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品竹也是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忽然想起来了,小白以前迷恋过一种书,是在书斋里看的,上面写的都是一些旷世绝伦,匪夷所思的爱情故事,例如两个男人。
无力扶额,果然,白叔叔说得对,不能让小白再去书斋了,都给教坏了。
林继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到了白兰儿的头上,没好气道:“你个小丫头片子,胡说八道什么呢。”
白兰儿吃痛地捂住自己的头,噘着嘴很是不满,什么嘛,是他问她在想些什么,说出来他又不高兴了。
嗯,果然是就像书中写的那样,他们现在还处于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时候,还没有看透自己的心意,不过没关系,她一定会帮助他们的。
杜长瑞也很是无语,话说,怎么以前没有发现,于夫子的这位红颜知己,为什么会有这么奇奇怪怪的想法。
难不成……
杜长瑞余光扫了眼于品竹,低下头来喝茶,他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大秘密。
于品竹何其敏锐,自然察觉到了他方才的视线,此番见他脸上满是困惑,以及知道“真相”之后的恍然大悟,都忍不住想翻白眼了,这一个个的都是怎么回事,不能管好自己的脑子吗?为什么总是任由它往不切实际的方向发展?
脑补了一会儿,白兰儿终于想起正事来了,看向他们二人,奇怪道:“对了,你们两个怎么会打起来啊?”
听到这个问题,林继鼻子中哼了一声,眼里满是不屑,“这杜家人都该打!”
杜长瑞的眼神沉了沉,虽然满脸青紫,但依旧不妨碍他长期养成的气势。
淡淡看了他一眼,道:“林继,你说话还是客气一些比较好,杜家家族庞大,这杜家人,少说也有几百口,你这一句话,便一竿子打死了一船人,看来这圣贤书依旧没能让你有所改变,果然是朽木不可雕也。”
林继眼睛微眯,哼了一声,摩挲了一下拳头,“怎么,是不是又想挨打了?”
杜长瑞将输人不输阵发挥到了极致,“来啊,怕你不成!”
看着眼神厮杀的二人,白兰儿失望地将花生剥开扔到嘴里,没意思,干说不打,大眼瞪小眼有什么意思啊。
不过,照林继方才的意思来说,二人打架并不是因为他们二人之间的矛盾,而是两家?
林继的父亲是将军,杜长瑞的父亲是丞相,二人一武一文,向来都是面和心不和,相必,作为他们的子女,也是多多少少受到了影响吧。
这也能理解为什么林继从一开始便看杜长瑞不顺眼了。
啧,这京城果然是个大染缸,混乱的很啊。
杜长瑞沉声道:“林继,我说过了,你爹遇刺的事情跟我爹不是我爹做的。”
林继斜了他一眼,“废话,就凭你爹那个一推就倒的弱鸡,还想刺杀我爹?开什么玩笑!”
杜长瑞咬牙,“你知道我说的并不是这个意思的。”
“嗯,我知道。”将花生米扔上去,再用嘴接住,林继敷衍地回了一声,“是啊,不是你爹做的,可是却是你爹指使的。”
杜长瑞皱眉,“林继,你为什么总是对我家这么有成见呢,林将军脾气耿直,树敌无数,为什么出了什么事都赖在我爹头上呢?”
林继“碰——”地将杯子摔在桌子上,看着他的目光像是能杀死人一般,“因为你爹最不是个好东西!杜长瑞,我今儿就把话撂这儿了,若是让我查到你爹跟这件事有什么干系的话,那就算是拼了我这条命,也不会放过你们一家的!”
二人之间剑拔弩张,白兰儿吓了一跳,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许多。
“是林将军 又出什么事了吗?”白兰儿小声问道。
“又?”林继敏感地抓住了这个词,眼睛微眯,声音不大却带着彻骨的寒冰,“兰儿,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白兰儿一个激灵,完了,说漏嘴了。
当时走的时候,林将军专门嘱咐过她,千万不能让林继知道他中毒的那件事。
看出了她的确是有事瞒着,林继浑身的气压更是低了很多,“说!”
白兰儿被吓了一跳,她就算是再笨,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林继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
于品竹上前,将白兰儿挡在自己身后,淡淡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上去再说,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说着,便拉着白兰儿往楼上的包厢走去。
林继狠狠剜了杜长瑞一眼,大步跟在了后面。
杜长瑞隐隐约约有种不祥的预感,难道说爹真的做了什么伤害林将军的事儿?
这是真的忍不住了吗?无奈地叹了口气,杜长瑞也跟了上去。
于品竹道:“那次我被王芷算计,中了毒,兰儿去京城给我找药引,途中,路过安和镇,体内的兰郁与那里的兰草产生了一种毒,症状像是瘟疫,恰巧安和镇正好闹瘟疫,所以太医们都以为她是瘟疫,但实际上,是中毒,后来,林将军也染上了同样的症状。”
林继的手紧紧握成拳,咬牙切齿道:“杜家老头,欺人太甚!”
杜长瑞抿唇道:“林继,你先别冲动,于夫子不是说了吗?这件事还没有查清楚,所以也不一定是我爹干的啊。”
“不一定?”林继冷笑一声,“看来现在连你都对你爹产生了怀疑了啊,什么不一定,你我心中都一清二楚,十年前害死大皇子的兰郁是怎么回事,你们杜家为了扶持惠妃的儿子上位,做的那些丧尽天良的事情,虽然全都推到了贵妃身上,但事实究竟是怎样的,你以为能瞒得住谁!”
杜长瑞张了张嘴,却是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说什么,再说什么也掩盖不了事实。
这皇宫中向来便是个吃人的地儿,他单纯善良的姑姑到了那里,也都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最后竟然鬼迷心窍到想毁了太子,是,最后的确是毁了太子,可同时也毁了她自己,和她的孩子,险些还危及到了整个杜家。
天子一怒,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最后,为了保全杜家,姑姑自缢身亡,念在年幼的皇子的面子上,以及他爹的势力上,皇上也只能忍着了,将怒火发到了帮凶贵妃一家的旁支上。
可最后,小皇子还是没能熬过一劫,小小年纪便夭折了,或许,这就是报应吧。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谁都逃不掉的。
他知道,姑姑一个女人家,哪里能弄到兰郁啊,这兰郁,分明就是他爹给的。
缓缓闭了闭眼,杜长瑞不想接着想下去了。
他不想让自己心中对父亲的最后一点儿尊敬都消失了,怎么说,那也都是他爹。
见他这样,林继恨得更是牙痒痒。
白兰儿与于品竹对视一眼,皆是不敢置信,没想到,干娘的孩子竟是这样被害掉的,真正的凶手还逍遥法外,好在干娘还不知道,不然的话,怕是会很难受的吧。
白兰儿看向林继,道:“那一次我们离开的时候,林将军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现在,是出什么事了吗?”
林继深呼了一口气,说道:“前段时间,边疆动乱,我爹主动请缨,去镇守边关,方才,我爹的随行护卫传信来,我爹失踪了。”
“失踪了?怎么回事?”
林继摇了摇头,“不知道,只说粮草困难,为了解决这一问题,我爹去偷袭敌方,然而敌军却是不知如何知道了我爹的计划,来了一个计中计,将我爹包围起来,后来,便找不到我爹了。”
白兰儿想起这件事了,她离开京城的时候,哥哥一直跟在她身后,其实也是顺路吧。
若是猜得没错的话,他的方向是边关。
一个大活人突然失踪了,怎么想都不大可能啊。
“林将军是被敌军给抓住了吗?”
“不,我爹突破包围了,只是敌军没有找到我爹,我方也没有,这才是我最担心的地方,他边上也没几个人了,大家又都不知道他去哪儿了,我真的担心我爹会出事。”
“不会的。”白兰儿轻声安抚道:“哥……杜越将军也在那里,一定会找到林将军的。”
“嗯。”林继点了点头,只盼着能像她说的一般,杜越的能力他是很清楚的,早知道,他就不离开军营,说什么都要跟在爹身边了,要是 有他在,怎么说也可以帮到爹一些,至少,不会只能干坐着,什么也做不了。
“杜长瑞,这件事我会彻查到底的,若是让我知道了跟你爹有什么关系的话,我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说完,他便甩着袖子走了,脚步匆匆,像是要去什么地方一样。
白兰儿一惊,他该不会要去战场上吧,不行!
看了眼颓废的坐在那里的杜长瑞,白兰儿拉着于品竹赶忙追了上去。
战场上风起云涌,会发生什么事他们都不知道,若是乱入的话,还不知道会带来什么麻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