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学子们的渐渐归来,学院的事情也步入了正轨,白兰儿也忙得跟陀螺一样,现在她不是第一书院之赛的参赛者,所以不用忙于学习,但相应的,也要负责保证各项工作,来年的春闱和比赛都需要提前做准备。
忙碌起来的日子,总是转瞬即逝的,转眼便到了冬日。
白兰儿是个懒的,四个季节里面最讨厌的就是冬天了。
于品竹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她,就像个小熊一般。
“回来了。”白兰儿无比自然地接过他手上的书,挽着他的胳膊打着哈欠往房间里走去。
她这种再自然不过的语气,让于品竹心头涌上一阵暖意。
将她的手放在手心里,没有什么悬念的冰凉,叹了口气,两只手将她的手包裹紧,想要将自己身上的温度传达给她,“不是跟你说过了嘛,以后不要再站在外面等我了,冷。”
白兰儿对此倒不是很在意,摇了摇头,“没事儿,我就是想你了。”
听到这话,于品竹是再说不出什么了,伸手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一晃而过,像是挠痒痒一般,“就这么想我啊。”
“是啊,很想很想你。”白兰儿环住他的腰,小脸使劲往他怀里拱,温暖的气息让她在心中发出满意的喟叹,听说冬天手还是热乎的男人会疼人,竹子就是这样的人,果然很宠着她。
不得不说,那句话他爹还是说的很对的,她是积了几辈子的福,这辈子才会遇到竹子。
“嘿嘿嘿,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收敛一点啊,要不要这么肆无忌惮,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是一对儿吗?”见门开着,杜越也没多想,直接就进去了,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幕,脚很自然地往后退了一步,手捂着眼睛,一副不忍直视的模样。
跟他一起来的林将军倒是自然很多,到底是过来人,经历的事情多,接受程度也高。
“行了,说这些话有什么用,怎么,眼红啊,眼红你就自己找上一个呀。”
杜越哀怨地看着他,“我这是心痛,我好好的一棵大白菜,就这么被……咳,给拱了。”
于品竹眼睛微眯,他又不是傻子,自然能听出来他实际上想说的是被猪给拱了的,当即便是嘴角微勾,只是没有丝毫的笑意。
见此,杜越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往后退去,眼里满是戒备,这臭小子,哪里是他看上去的那般无害,分明就是一头大灰狼,也就只有兰儿这么个傻姑娘会以为他是单纯善良的好人。
于品竹的话却是对着白兰儿说的,“小白,听说最近学院里头的银子不是很够啊。”
白兰儿瞥了身子僵硬的二人一眼,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嘴唇微抿,憋住笑,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严肃正经,点了点头,道:“是啊,大家这吃的用的都是一大笔银子,还有去京城路上的花销也都不少。”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妇唱夫随。
杜越简直都欲哭无泪了,他错了,不该作死的去招惹这两个人,明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可就是不长记性,下次,下一次,他绝对不会再来主动找虐了。
作为被牵连的人,林将军表示自己很无辜,瞪了眼杜越,然后对着二人谄媚道:“那个,兰儿竹小子啊,我跟这姓杜的可没有什么关系啊,我们在这儿白吃白住这么长时间,也该是有些表示的,不如这样,便让杜小子作为代表去表示一下自己诚意,也好为书院分担一二。”说着,很是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杜越的肩膀,一副长辈的做派,“杜小子,你去吧,老夫会记得你的。”
杜越嘴角抽了抽,实在是太无耻了有木有,居然让他牺牲自己去换银子,真是没有人性啊。
“你怎么不自己去。”杜越一脸的不满。
“我个老头子瞎凑什么热闹,你也是知道的,我一向都是很喜欢年轻人的,这么重要的机会当然会留给你们了。”
“呵呵,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啊。”杜越皮笑肉不笑道。
林将军假装没有听出他的嘲讽一般,“那就不用了,毕竟大家都这么熟了,还这么客气做什么。”
这下子,杜越是彻底不想再说什么了,怪不得白院长到现在都还是不喜欢林老头,着实不是什么讨喜的人。
这两个活宝。
白兰儿与于品竹看着他们斗嘴,也没制止,生活太过无趣,多了他们也是很不错的。
闹了一会儿,杜越终于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我听说,陛下要册封王勇为大将军。”
“大将军?”林将军眉头一皱,“就算他真的在那次战役中立了大功,也是没道理能一下子成为大将军的啊。”
杜越摇了摇头,“边疆动乱一向都是陛下的心头大患,也不知道王勇是用了什么办法,竟能让那些人与我朝签订用不来犯的协议,龙心大悦,什么都是可能的。”
林将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看来,王勇是得到了陛下的信任了。”
这也正是杜越所担心的事情,要是陛下能念在以前他们的情分上,虽然一开始听到他们叛变的消息会震怒,但等平静下来之后,说不定也能找到其中的破绽,但看如今这发展趋势,事情要比他们所猜想的要严峻的多。
白兰儿与于品竹对视一眼,也是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担心。
从将他们二人带回书院开始,书院的未来便与他们的存亡紧紧联系在一起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即使在最后关头,他们供出这二人来,也会将书院的名誉毁于一旦。
倒是没有什么后悔,毕竟他们乃是国家的顶梁柱,为了守护百姓做出过卓越的贡献,不应该就这么被冤枉了,只是,于品竹心中多少还是觉得自己有些太冲动了,考虑的还是不够周全。
看出了他的心思,白兰儿握了握他的手,抿唇一笑,“别担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嗯。”于品竹点了点头,看着她的眼神满是柔情。
安抚地对他笑了笑,白兰儿看了眼门外,确定没人,才对他们二人说道:“皇上不是那么容易就被糊弄的人,照你们所说,那王勇就是个有勇无谋的,所以,这背后定是有人指使的。”
“嗯,这就是我们最最担心的问题,他们敢这么做,那便是有所倚仗的,这背后之人,只怕是权势滔天啊。”
其实,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背后之人是谁,在场之人也都是心知肚明了。
白兰儿忽然想起一件事儿来,当初为了求得干娘的原谅,干爹设计一步步将贵妃一族一网打尽,但当初那件事的幕后主使乃是丞相,干爹不可能不知道,就算是没有证据,也该是有所察觉的。
当时没动丞相,只拿贵妃一族开刀,怕是因为丞相的权利太大,让干爹都有了几分忌惮,不敢轻易动手,不过,他到底是皇帝,也是真心将干娘放在欣赏的,如此说来的话,定然是不会放过丞相的。
当权者,最是能忍。
林将军不知其中内情,只是恨恨道:“这个杜老头,以前最讨厌的不就是我们这些大老粗了嘛,这会儿怎么会费尽心思将王勇给捧上去了,呵,那就是个没脑子的,要他有什么用。”
有什么用。自然是有用的!
越是笨的人,便越是好掌控,越是能做好一枚棋子。
文官武将向来都对付,这是常态,可若是武将的领头人物实际上是最大的文官的人,那么朝野上下,岂不就是那一个人的天下了?
这一瞬间,白兰儿都想明白了。
看了眼于品竹,见他也满是担忧,看来,他也是想到这一点了。
这件事,万万不能告诉林将军,他这个人,有时候太冲动了一些,这段时间,要不是有杜越寸步不离地看着他,说不定他们的身份早就被人给发现了。
不过,还有一件事白兰儿要确定一下。
他们走后,白兰儿与于品竹去找了姚冷梅。
经过这几个月的调养,她的身子已经好了许多,这段时间里,宁子桦对她不离不弃,不管她脸色有多冷,都始终在她身边陪伴着她,照顾着她。
姚冷梅是个情绪内敛的人,很少有人能知道她的心,但白兰儿,绝对是属于很少的人那一部分人里面的。
看来,她很快就要有个姐夫了。
“兰儿,你来了。”还是姚冷梅先发现了她,冲她招了招手,“愣在那儿做什么,快进来。”
白兰儿轻笑一声,走上前,接过她递过来的暖炉,眨了眨眼,语气中带着调侃道:“梅姐姐气色不错,看来某人是越来越会照顾人了。”
姚冷梅脸色微红,瞪了她一眼,“别胡说。”
宁子桦眼里闪过笑意,道:“外祖父临走的时候,留下了几个方子,很适合调理身子用。”
“哦。”白兰儿点了点头,“李太医的医术的确是很高超的,皇上和皇后娘娘的身子都是他负责的。”
听到有人夸外祖父,宁子桦心中也满是骄傲,“只是可惜了,原本还想让他老人家多留几天的,只是陛下召见,总不能不回去。”
白兰儿手指微顿,片刻后便恢复了正常,接着跟他们说了一会儿话才离开。
看来,京城也是很不太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