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一起来到了幽兰书院的主院,那里是白克和常玉儿的院落。
都是很熟悉的气息,白兰儿眼睛一阵酸涩,总算是知道了古人所说的近乡情怯是怎么一回事了。
“你们怎么一起来了?”见到白兰儿,白克的目光微微顿了一下,之后便没什么反应地挪开了。
陶业呵呵一笑,自顾自地坐在了凳子上,道:“我这不是在门口遇见这两个孩子了嘛,见他们迟迟不进来,就知道是兰儿怕你,不敢进来,所以,我这不就带了个路,将她给领进来了嘛,先说话,孩子已经知道错了,不准再骂她了。”
白克白了他一眼,佯怒道:“怎么,陶菊一个人还不够你管的,这还管到我们家来了。”
“这男孩子粗糙了些,哪里有小棉袄来的贴心。”说着,颇为感叹道:“你倒是好了,这再过上几个月就要儿女双全了,真真是羡慕啊。”
于品竹余光一瞥,果然看到白兰儿的身子僵了一下,眉头微蹙,不由得有些担心她。
早知道,当初就不说那些话来刺激她了,这傻丫头怎么还就当真了呢?她可是白家的掌上明珠,便是再来一个孩子,又哪里能动摇的了她的地位呢?
白克也是神色微敛,笑骂道:“这还不简单,想要丫头啊,再让你娘子给你生一个便是了。”
陶业笑了起来,不再说什么。
白克终于把视线放到了白兰儿身上,笑意微敛,道:“知道回来了?”
白兰儿将自己的手从于品竹的手里抽了出来,走到一边,乖乖跪在地上,低头道:“嗯。”
见她如此动作,白克眉心一跳,但多少顾忌着有外人在场,只好将心中的怒气压了下去。
“你这是做什么,快些起来。”
白兰儿自然是不肯起的,道:“兰儿做错了事,不敢奢求爹爹的原谅,但求爹爹能给兰儿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改过自新?”白克冷笑一声,“你有什么错,错的都是我们罢了,你现在这身份可是不一般,说起来,老夫还得给您行礼呢。”
说着,他膝盖动了动,似乎要跪下去一般。
白兰儿一惊,“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将他扶住。
见她如此动作,陶业楞了一下,接着便是捂着肚子笑了起来,手一颤一颤地指着白兰儿,像是她做了多蠢的事情一般。
白克也是忍俊不禁,狠狠戳了戳她的脑门,“怎么,你个臭丫头,还真以为老子要给你跪下啊,想得美,你也不怕折寿了。”
原来他只是做个样子,白兰儿松了口气,真真是要吓死她了。
以往他说她臭丫头她都会顶回去的,这会儿再听见,竟有种久违的感觉。
“行了行了,这都是亲生父女,有什么事情是解决不了的呢,说开了就好了,行了,既然你们俩和好了,那我就走了。”说着,站了起来,走了两步,问道:“品竹,你是留在这儿,还是要跟我一起走?”
于品竹深情款款的看了白兰儿一眼,脸上多了一丝红晕来。
他都已经表现的这么明显了,陶业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好啊,好啊,看来,我是该跟你爹娘说一声了,让他们赶快过来,白老头,看来你这是要双喜临门了呀。”
白克心情不错,哼哼了两声,“你若是着急的话,也可以赶紧给陶业相看个人,这孩子年纪也大了,也该考虑一下这些事了。”
陶业摆了摆手,“我家那小子还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着呢,没收心呢,等再过一两年,定定性再说。”
白克道:“你也莫要太严厉了,陶菊那孩子是个好的,将来会有出息的。”
陶业笑着点了点头,只是眼神有些凉。
听到动静,常玉儿也出来了,“是兰儿回来了吗?”
方才走到门口,便看见了那个自己心心相念的人,常玉儿心头一阵激动,快步朝着她走来。
白兰儿看着她的大肚子,有些心惊,赶忙迎了上去,“娘,您走慢些,当心脚下。”
常玉儿此时哪里还顾得上那些,只满心都是她的身影,上上下下看了她好几眼,这才泪眼汪汪道:“瘦了。”
白兰儿扶着她在一旁坐下,“娘,您放心吧,我好着呢。”
生怕她一会儿会哭了,白兰儿赶紧转移话题道:“娘,您肚子都这么大了,宝宝什么时候出来啊?”
说到肚子里的孩子,常玉儿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轻轻摸着肚子,整个人都是能发出一种柔柔的女性光辉来。
“到十月份的时候,宝宝就出生了。”
“嗯。”看着她柔和的面容,白兰儿心头阵阵酸涩,低下头去,默默将眼里的泪水给逼了回去。
她掩藏的好,因而常玉儿并未发现这一点。
于品竹却是知道的清清楚楚,心中也不是很好受。
忽然一掀衣摆,直挺挺跪了下去,道:“品竹不才,恳请白叔叔白婶婶答应将小白许配给握。”
没有丝毫多余的废话,他直接表明了自己的心意,白克和常玉儿皆是一愣。
于品竹却是目光不变,坚定不移。
白克常玉儿对视一眼,最后齐齐看向白兰儿,问道:“兰儿,你是怎么想的?”
白兰儿因着他方才的动作也是愣了一下,听到这话,下意识看向于品竹,却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里面有深情,有爱意,还有着忐忑。、
心一下子便软的一塌糊涂,这个男人啊,怎么有时候聪明的厉害,有时候又傻的这么可爱呢?
见她久久不语,于品竹的心越来越沉,眼里的光亮也渐渐散了去。、
白兰儿心一紧,暗恨自己这么重要的时候走什么神,看着这个大傻子即将再一次陷入到自我脑补当中,再也不敢耽搁事什么了,白兰儿也是跪了下去,道:“爹娘,我和竹子已经交换了定情信物,此生,非君不嫁。”
于品竹猛然抬起头来,她曾经让他知道了从希望到失望是个什么滋味儿,如今,倒是也尝到了从地狱到天堂是个什么滋味儿了。
这人生,总算是圆满了……
虽然早已经知道他们二人这也是早晚的事情了,但真真听到白兰儿这么说,白克还是气得肝都开始疼了。
“你个臭丫头,人家不过就是求个亲,你就不能矜持一些吗?就不能说上考虑一下吗?就这么着急嫁人吗?”
白兰儿被他吼得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可是又实在是觉得他这话很没有道理,忍不住反驳道:“才不是呢,我已经考虑很长时间了,不需要再考虑了。”
白克瞪了她一眼,“你别说话,等等,你刚才说你们已经交换了定情信物了是怎么回事?”
白兰儿理直气壮道:“就是娘给我的玉佩啊。”
常玉儿下意识地看向于品竹的腰间,果然,那里挂着一块很熟悉的玉佩,那是兰儿一周岁的时候抓周抓到了,她担心孩子小,给摔坏了,就先保管着了,等她六岁的时候才给了她,说是将来找到自己喜欢的人了就可以送给他了。
若有所思地托着下巴想了想,其实,常玉儿对于品竹是极为满意的。
这孩子是他们看着长大的,也是个知根知底的,可比旁人要放心许多,而且,能看得出来在,他们两人啊,这是真的情投意合,真真是一对金童玉女。
白克看到那个玉佩,却是一阵牙疼,龇牙咧嘴的,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呵,想到了什么,自然不会是好事。
他记起来了,说起来,这玉佩还跟他们两家颇有渊源呢。
众人只知道他总跟于成路过不去,却不知这也是有原因的。
于成路乃是京城人士,跟常玉儿乃是青梅竹马,称得上是门当户对。
到了适婚的年龄,两家的长辈都开始撮合这二人了,他们二人自小相识,也是了解彼此的,知道长辈们的想法之后,也没有什么抵触心理。
若非后来二人各自遇到自己的另一半,他们早就是一对二了。
白克在遇上常玉儿之后,一见钟情,自此不能忘怀,托人打听之后,得知已经与人订婚,只觉天降巨雷,伤心难忍。
颓废几天之后,白克重新收拾精神,打算去看一看那位抱得佳人归的是哪位,没想到却是发现这人竟然私下里与别的女子来往神秘,一时间更是气愤难忍。
于是,二人第一次相见,便打了一架。
得知自己挨打的原因之后,于成路无语的很,只是看在这人虽然傻了点儿,但对常家妹子一派你真心的份儿上,勉强也就不与他计较了。
考察了一下这人之后,发现才学人品都还不错,便为二人做了牵线人。
当然,其中的曲折自是不用多说。
是了,这个玉佩原本并不是白家的,是于家的才是。
于家小子也不知是怎么做到的,偷偷将它放在了抓周桌上,白丫头还是个傻的,放着一堆自己平时喜欢的好吃的不要,直奔着玉佩而去,怎么拽都不撒手。
最后,还是于成路做主将它送给她了。
说来,都是命中注定啊。
于品竹,你果然心机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