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兰儿去找了林继,他是林将军的儿子,定然不会什么也不做的。
林继看见她,满是内疚,“兰儿,对不起,是我们连累白院长了,要不是为了我爹,院长也不会被抓走了。”
白兰儿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他们会没事的,我们都知道他们是被冤枉的,也一定会找到办法的,对吗?”
看着她自信的面容,林继点了点头,“对,兰儿你说的对,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们一定会找到证据证明他们的清白的。”
“嗯。”白兰儿缓缓笑了,此时情况对他们实在是不利,可越是到了这种时候,他们便越是要镇定下来,千万不能自乱阵脚。
“对了。”林继忽然想起一件事来,看了眼窗外,确定没有人才压低声音道:“杜大哥可安置好了?”
他爹和杜大哥是一样的情况,若是这时候杜越再被人给发现了,他们只怕是真的走上绝路了。
说到杜越,白兰儿的脸上也露出几分担忧来。
见她表情不对,林继了皱眉,忽然问道:“杜大哥去哪儿了?”
见瞒不过去了,白兰儿只好回答道:“去丞相府了。”
“什么?!”林继一惊,声音骤然大了起来,“你怎么这么糊涂,怎么不拦着他点儿,你知不知道这样做有多危险!杜老头就等着你们这么做了,结果你们还傻到自己送上门去!”他现在气得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白兰儿赶忙安抚他,“你先别着急,我们也是没办法了。”
“没办法?”林继声音有些尖锐,但也记得现在的情况,注意控制着自己的音量,深呼一口气,让自己没有那么激动,“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会儿,他倒是冷静了几分,杜大哥不是那种冲动的人,做事一定会有分寸的。
时间紧迫,白兰儿也长话短说,道:“我们把程千苡的外公带过来了,有他在,程千苡应该不至于错的太多。”
“等等,忘了问你了,这个程千苡到底是怎么回事?”林继蹙眉问道。
白兰儿这才想起来他还不知道那件事情,于是说道:“我师父,也就是程子先生,其实是程千苡的父亲,十多年前,出了一些误会,程千苡以为师父抛弃了她,所以她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报复师父。”
林继一脸的震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毕竟程子先生名扬天下,可是从来未曾听说过他成亲的事情。
“若是这误会解开了,我想,程千苡也能回头是岸了。”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白兰儿点了点头,可皱着的眉头却是没有松开,杜越昨天就晚上就出去了,可是都到现在了还没回来,只怕是出了什么事儿了。
丞相府中。
杜丞相看着院中的杜越,笑得一派无良,“杜将军,看在我们都是一个姓,说不定几百年前还是一家人的份儿上,我便给你一个选择,只要你投靠了我,我就放过你,怎么样?”
杜越冷哼一声,“呸,你个狗贼,这是个臭不要脸的,竟敢做出通奸卖国的事情来,还想让本将军跟你同流合污,做梦去吧!”
杜丞相的脸拉了下来,“既然如此的话,那你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来人,把他给我抓住!”
随着他一声令下,周围的士兵都拔剑而上,这些人,都是杜丞相的私兵,虽不如杜越厉害,可胜在人多,没过一会儿,杜越便渐渐落于下风,被人擒住。
看着满身伤痕的杜越,杜丞相撞死遗憾地摇了摇头,“杜将军,你说你这是何苦呢,早些投奔了我,不就能少受这些苦了?”
“呸!”杜越朝着他啐了一口。
杜丞相被吐了口唾沫,脸更是黑得不行,冷冷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把他给我关起来,大刑伺候!”
杜越一脸无畏的跟着走了,他倒是要看看,这个丞相能有什么本事!
“干爹,不把他交给皇上吗?”程千苡走上前问道。
“交给皇上做什么。”杜丞相的脸色不是很好,“你以为皇上真的就怀疑他们了?那是在试探我呢,哼,我跟他这么多年了,难不成还能不了解他?”
“是,干爹英明。”程千苡敛眸道。
看着她一脸的乖巧,杜丞相的火气倒是少了一些,拍了拍她的肩膀,赞赏道:“林老头的事儿,你做的很好。”
“是干爹教导有方。”
杜丞相的心情好了很多,虽然这个干女儿话很少,但是个聪明人,会说话,也很聪明。
“对了,你是怎么认出来林老头的?”杜丞相疑惑地问道。
程千苡微微敛眸,回到道:“白兰儿有一次叫他林将军,我听到了,而这个人我以前在书院并没有见到过,是林将军和杜将军被人通缉的时候,他们才出现在书院的,所以我猜想他是林将军。”
“嗯。”杜丞相满意地抚着胡子,“千苡,你很聪明。”
程千苡脸上闪过惊喜,“多谢干爹夸奖。”
杜丞相被她这依恋的模样哄得很开心,心情也好了许多,“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也快些去歇着吧。”
“是,干爹也注意休息。”
“欸,好。”
如果说一开始认她做干女儿只是为了利用她的身份,她的恨意的话,那么现在,他倒是对这个干女儿还真是多了几分喜欢了。
程千苡一路回到自己的院子,面无表情。
回到房间之后,拿出方才趁人没注意,杜越塞给她的纸条,看着上面的字,黑眸一沉,显出几分不悦来。
她还以为,他教出来的徒弟会有多优秀,可现在看来,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跟他一个样,都是狡诈之人。
入夜时分,程千苡避开丞相府的人,来到了客栈。
走进一间房,看着里面的人,程千苡的脸色更是难看了几分,走到村长身边,戒备地看着他们,“白兰儿,你想做什么?”
白兰儿站起身来,“我想做什么不重要,好了,现在你们父女祖孙也聚齐了,就好好说说话吧,我们先出去了。”说着,给了林继一个眼神,二人一同走了出去,把时间留给他们三人。
程子先生看着程千苡,满脸的复杂,眼里是抑制不住的激动,手都有些颤抖了,“你,你真的是苡儿?”
程千苡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声音平静无波道:“是,我是程苡,是那个被你抛弃的女儿。”
“不,不是这样的。”程子先生很是激动,站了起来,想要跟她好好说几句话,可是看着她冷漠的脸庞,只好停住了步伐,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道:“苡儿,不是这样的,我一直以为你和你娘已经死了。”
程千苡冷笑一声,“你自然是希望我们死了的,反正你也不愿意认我们,只不过可惜了,我还活着,还活得很好。”
只是说这些的时候,她的心又何尝不疼呢?伤人的同时,也是在伤己啊。
程子先生面上闪过无奈和心疼,道:“苡儿,你是爹的女儿,爹怎么会盼望着你出事呢?”
程千苡微微抿唇,看向他,抿唇不语。
程子先生叹了口气,拿起边上的琴,这是她去丞相府的时候没有带去留在客栈的,也是方才兰儿拿着这琴,他才终于敢承认这一点的。
轻轻抚摸着琴面,眼神中的带着几分怀念,“这是我送给你娘的定情信物,当时,我们还说,要是将来有了女儿,要好好教她弹琴。”
程千苡鼻子一酸,可还是强忍着了,维持着自己最后的倔强,“我这自学的琴技,比不得你的亲传弟子!”
心里难受得紧,承认吧,程千苡,你就是嫉妒了,你在嫉妒白兰儿,嫉妒她能得到你父亲的倾心相授。
见她这样,程子先生心疼的紧,“我会收兰儿为徒,是因为你啊。”
程千苡终于忍不住了,朝着他大吼道:“骗子!”抹了把流下来的泪,“你还在给自己找借口,你收徒就是收徒,关我什么事!”
程子先生摇了摇头,“得知你们母女葬身火海之后,我很是内疚,没脸见你们,所以这才离开家乡,在各地辗转,无意间来到了青州,见到了兰儿,那时,我就在想,若是我的苡儿还活着的话,也会是这么活泼可爱的小姑娘吧。”
程千苡眨了眨眼睛,一向冷静的她难得面上出现诧异,有些不敢置信,“所以,你收白兰儿做徒弟,是因为想念我?”
“是啊。”
随着他这么一隔肯定的回答,挽回了一个心,同时,也伤了另一颗小心脏。
白兰儿觉得自己不会再爱了,原来,因为沾了竹子的光才成为师父的徒弟,所以这些年来总是觉得被他压了一头,到头来,其实这一切的根源原来是她的这位小师姐吗?
怎么原因变了,可她依旧是因为借着他人的光才能有了程子先生徒弟的这个名头的吗?
唉,怎么这些人就是看不到她的实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