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丞相府被官兵包围的时候,杜丞相这个人都还是懵的,不明白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敢动这心思的,自然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很快便镇定下来,稳住心神,往外走去,看向门外的光朔帝,心下微沉,但一瞬间就恢复了正常,快步走上前,拱手道:“皇上,您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臣有失远迎,还望皇上您恕罪啊。”
光朔帝懒得与他废话,瞥了他一眼,开口道:“丞相这装傻充愣的本事可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丞相脸色一变,露出诚惶诚恐的表情来,“皇上您这是什么意思,臣听不明白。”
“听不明白?”光朔帝冷笑一声,甩了一个东西过来,“既然不懂,那就好好看看这东西吧。”
丞相看到那熟悉的信封,眼皮子跳了跳,心骤然沉了下去,果然,还是被发现了吗?
只是,这件事他布置了这么多年,这么周密,怎么会在这个紧要关头被发现了呢?
忽然想起了什么,猛然抬起头来,果然看见光朔帝的身后缓缓走出来了一个人。
杜丞相脸色大变,咬牙切齿道:“逆子!”
杜长瑞苦笑一声,“爹,事到如今,你还不知道错了吗?”
杜丞相冷笑一声,“错?好笑,我有什么错的!”
见他如此,杜长瑞也就抿着唇不说话了,眼里带着失望。
“冥顽不灵!”光朔帝冷嗤道,挥了挥手,“上,抓起来。”
这一切发生的都太突然了,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可杜丞相也不是吃素的,当即便往后退去,他的身后也涌上了许多私兵,与光朔帝带来的人厮战起来。
只是,他养的私兵到底数量不多,虽然武功高强,但比起光朔帝带来的人,也不分伯仲,然又在数量上不占优势,很快便有了败落的趋势。
杜丞相这会儿才发现,这些穿着普通的士兵,竟是杜家军,却不是他这个杜家,而是杜越的手下!
被骗了!
杜丞相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什么追捕,什么通缉,一切不过是他们联起手来做的一场戏罢了。
霎时间,他的脸色很是难看,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一会儿黑的,就像是调色盘一样。
恨恨地看了眼光朔帝,转身往后跑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光朔帝带来的人忙着与杜丞相的私兵打斗,竟是没有腾出手来阻止他,让他给跑了。
杜丞相一路来到书房,转了一下花瓶,书架便缓缓往一旁挪去,出现了一个暗道。
拿了一个火折子出来,杜丞相弯腰往里走去。
走了将近两个时辰,终于在看到了前方透过来的光亮,心下一喜,他能感觉到,自由正在朝他招手,脚下更是快了一些,最后甚至都跑了起来。
然而,没等他嘴角的笑意完全绽放,便僵住了,再也笑不出来。
白兰儿靠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他,嘴上还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看起来颇有些吊儿郎当,看见他,道:“呦,杜丞相可真是好雅趣啊,这闲的没事干钻地道玩啊。”
杜丞相下意识地想往一边跑去,然后便看见了杜越,他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拿着一块布擦着剑,在阳光的照射下,剑闪现出冷厉的光芒来。
输了,彻底输了!
杜丞相脸上闪过颓然,心有不甘,可是这会儿,说什么都没用了,将火折子扔到地上,身体一下子失去了力气,倒在地上。
白兰儿叹了口气,走上前,摇了摇头,“你说你,堂堂一个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这么想不开是做什么。”
杜丞相看了她一眼,冷笑道:“成王败寇,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
白兰儿哼了一声,“你害的我的竹子在大牢里待了这么长时间,还不许我说你几句啊。”
“咳。”杜越轻咳一声,示意她可不要再刺激他了。
唉,真是的,他怎么发现,好像这些有了心上人的都喜欢炫耀一二,时不时地提上一句,让他们这些孤家寡人的心难受一下,他们已经够可怜的了,难道就不能对他们友好一些吗?
杜丞相的脸色一时间也变得很憋屈,不愧是白克的女儿,跟他一样讨厌。
这件事就像是一场闹剧一般,很快便落下了帷幕。
于品竹姚冷梅一家和白克林将军很快也都给放了出来。
他们出来这天,白兰儿一大早就等在天牢门口,等着接他们出来,以至于几人一出来就看见了她。
白克满意地点了点头,摸着下巴道:“不错不错,算这丫头还有点儿良心,知道她爹受了委屈,专门来接我。”
站在他身旁的于品竹笑着没有说话,实在是不忍心打击岳父。
见他们出来了,白兰儿提着裙角就跑了过去。
白克笑意更大了一些,张开胳膊,等着将她揽在怀里,然后便看见人家看也不看他一眼,蹭着他的手与站在他旁边的小子抱在一起,脸瞬间就拉了下来。
于成路很不给他面子地笑了起来,跟他斗了这么多年,总算是让他未来的儿媳妇帮他报了仇了。
于是,于成路也难得地毒舌了一把,调侃道:“白兄,胳膊收起来吧,张这么大做什么,也不嫌累得慌。”
这下子,把大家的目光都给吸引过来了,隐隐约约还能听见笑声,一时间白克的脸难得地红了起来。
狠狠瞪了于成路一眼,“老子愿意,锻炼身体,不可以吗?”
于成路点点头,“嗯,你开心就好。”
白克:“……”丫的这语气怎么感觉我好无理取闹的样子。
过分!
果然,于家的没有一个好东西,从老的到小的,包括这个即将成为于家儿媳妇的。
白克心低落了下去,感觉自己不会再爱了。
“夫君。”就在他失落的时候,一个身影跑了过来。
白克回过神来,赶忙将她抱在怀里,诧异道:“娘子,你怎么来了?”
“夫君,我实在是担心你,就来看看。”说着,抬起头来,看着他,心疼道:“你瘦了。”
“没事。”白克握住她的手,心里熨帖许多,哼,女儿成了别人家的了,他娘子可一直都是他的,最爱的人也是他,谁也抢不走。
看着他这幼稚的模样,于成路摇了摇头,不愿意看下去。
他就奇了怪了,怎么这么多年,这白克就一点儿长进都没有呢,还是像个小孩子一样。
天牢门前如此欢愉的场景还真是难得一见。
虽说之前是为了做戏,但为了能瞒过丞相,还是受了些苦头的,不过看着身旁的人,皆是笑了起来。
那些苦难的日子,总算是度过去了。
然而,除了他们三家之外,还出现另外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于成路敛下笑意,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人,姚顺直接转过头去,冷哼一声,不去看他,白克倒是直接嘲讽道:“哟,陶院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莫不是想要看看我们几个的狼狈样儿,呵,那还真是不好意思,让您失望了,我们啊,活得还好好的呢。”
陶业脸有些尴尬,期期艾艾道:“之前是我的错,是我不对,被嫉妒蒙蔽了双眼,对不起。”
“你说什么?”白克掏了掏耳朵,疑惑地问道。
陶业的脸黑了下来,白克怎么还是那么讨厌,他这么好面子的人能说一遍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难道还非要他再重复一遍吗?
然而,看了眼身旁的儿子,也是叹了口气,声音大了一些,“我说,我错了,对不起。”
这声音可真真是大了许多,整个天牢前的人都能听到,不由得纷纷侧目。
陶业的脸红了一下,他长这么大,还没这么丢人过呢。
白克笑了起来,“你这人,真是白读了这么多年的书了,这会儿才知道错了,早干嘛去了。”
陶业抿着唇没有说话。
白克走过去,揽住他的肩膀,还和以前一样的模样,“你这道歉也太没诚意了,不得请我们喝点儿酒啊。”
陶业笑了起来,“好说好说,就知道你最好收买了,给上一口酒就好。”
白克哼了一声,“那是我大度。”
这一次,陶业没有反驳,看了眼依旧脸色不大好看的姚顺,叹了口气,这次,可真是他伤了他们的心了。
光朔帝是个赏罚分明的人,亲书了天下第一书院的牌匾,派人护送到君竹书院。
给了众人一番封赏之后,该惩罚的人也不会放过。
杜丞相一家自不用说。
而程千苡,原本凭她做的欺君和助纣为虐的事情,便是死刑也不为过的,但念在最后杜丞相通敌的证据是她找到的,功过相抵,不奖不罚。
程子先生深感对这个女儿心中有愧,便与她一同回到家乡,闲暇之余做一个教书先生,之后,都好好陪着她,大有将以前缺失的都给补回来的意思。
而白兰儿几人,终于也踏上了重回青州的路程。
未来,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他们去做,天下第一书院,需要他们一同维护……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