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数清点一下,看看哪位小姐没有来。”
在箫颂均的吩咐下,右论开始清点有来到的小姐,最后说道:“十小姐萧允珠没有出现。”
在某一堆人最后面的当事人,闻言的一瞬间,心中便是不屑,继而叨念起关怀右论眼睛的健康问题。
“是吗?萧允珠没有来?”
旁边的左言见状,狐疑道:“少爷,刚才我见到十小姐了,但十小姐有没有跟过来,我就不清楚了。她问我,你去了哪,然后便一个人走了。”
“走了?”箫颂均困惑,随即抬手一挥,“那就把她的名字记下去,等办完葬礼,把她给我轰出去!”
闻言,在一堆人最后面的萧允珠一惊,双眼瞪大便斥道:“你们眼睛是瞎了,我在这里呢,你们没看见啊!”
泼妇骂街的话语气势从一个角落里传出来,众人皆向发声处看去。只见在一堆丫鬟的身后,箫允珠正双手抱胸的看向众人。
“哈哈。”
见到这种情形,箫颂均控制不住的笑了出来,“我说萧允珠你啊,你来了就来了,小姐队你不待,你待在丫鬟队里干嘛?怎么,你想当丫鬟啊?哈哈。”
一听,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左右看了一下,发现自己站着的这边的确是丫鬟们站一堆,而另外一边却是小姐们站一堆,而自己居然为了威慑教训几个丫鬟,而没有注意到。赶紧面羞红的就跑了过去。
站得好好的队伍,怎么可能让她挤进去呢?众小姐皆是面露疑惑,看着她左摇右摇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最终,萧允珠最好认命站到最后面去。巡视一圈自己周围,没有发现那个人,难道还没有出现。心中忽然浮现几分惬意,她抿抿唇,不再言语。
前方,府里小姐们的最前面,箫绮波转了转自己手里的佛珠,看着前方的棺椁,眼神都是不忍。虽然不是亲母亲,相处了多年,没什么感情是真,但人的感情也都是脆弱的。仇人但且见了会伤感,更何况自己这个,相敬如宾多年的人呢。
“亲自送一程,会好受些的。”旁边,箫允沁含笑和蔼的说道。
“嗯。小小妹,多年不见,你长大了。要不是大哥亲自喊你的名字,我都认不出你来。”
箫绮波从以前开始,便是与世无争的人。虽然她讲公正道义,却从来不会多管闲事。也因此,她成了箫允沁回来后,第一个不得不小心的人。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伪装最是厉害。让所有人都觉得你不错,并且在混乱的家族里还能完好无伤的成长,这种人,要么是真的与世无争;要么,则是在作戏。做戏的人,则是为了更大的利益。
她想知道,她是哪一种?还是,她是自己没有发现的那种?
“姐姐也变化了,所有姐姐们都有。虽然才三年,但重新见到姐姐们的时候,我感到很亲切。”
闻言,箫绮波眼神滑过一抹失落,为难的斟酌了两息,她才说道:“哎,尽管允珠变成了那样,但没关系的,你有的是姐姐,千万不要为了她一个人难过,不值得。”
“我会的。”
在后院里,由法师做了法式,众人将铜钱丢入火盆里烧掉,在吃了一点饱腹的东西后,便跟在抬棺的队伍后面,头上戴着一朵白色的花,身穿白色的孝服,脚踩黑色的布鞋,众人向着山上前进。
之所以萧家这次的祭奠,对外声称不想让人来祭拜,便是因为府里所有的子女都要出山。如此一来,箫府便没有了人可以去接待客人。他们要走过集市,走过大路,走出城郊,前往萧家历代的祖先所落葬的山上而去。
这一路,状况还是有的。
小姐们在前面走,丫鬟在身后跟着,不能一并随同,所以小姐们只能彼此照顾着对方。
上山的路很远,这一走,就到下午了;上山的路很艰难,走着走着,就能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埋怨,或是骂人的话语。也许她们自认为前方的人,隔得太远,听不到吧,却不知道,她们所说的话语,都入了那几人的耳里,连是谁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男人们用锄头工具,挖出新的洞,再将棺材抬起,安好的放进去,最后盖上土,立上墓碑。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暗了,灰暗的云朵,遮蔽了天空,凉风从周围吹来,众小姐们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心中各有各的感悟。
大概是累了,回去的路途上,她们相互搀扶着彼此,能不说话的,就不愿意多说一句话。常年在闺中待着,养尊处优的小姐们,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折腾。在棺椁放下去的时候,就已经有人饿得不行了。幸好路上有人带了饼可以充饥,这才支撑到下山。
“小心点。这鞋子回去后,估计就可以脱了直接丢掉。”箫绮波跟箫遥两人相互搀扶着,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说了一句,箫遥闻言也虚弱的符合着。
“我们的鞋子都要扔了。我只是,舍不得。”话落,她艰涩的闭上双眼。那些苦闷,只有自己能知。
“来送一程,便是了愿了。你最近身子多病痛,说到出来的时候,竟是一点怨言都没有,也是难为你了。”
箫遥青听着,安静的没有再说话。这最后一面,她如何能不来看呢。只是有些事情可惜了不是亲自的,但好过泉下之人,也能安心。
“小心点,回去后,用热水泡脚,泡好了睡一觉,明天就舒服多了。”箫允沁扶着十二小姐箫觅雪,在箫绮波两人身后走着。
“啊,嘶。”因为脚的疼痛,箫觅雪总免不了几句吟语。“以后,我一定要买一双厚底的鞋子在房里备着,今天可是真痛了我啊。”
“回去别忘了就好,已经垫了新的鞋底了,再坚持坚持,就快回去了。”
在一对又一对相互搀扶着彼此的人后面,一个人拐着脚,孤独的身影、不悦的眼神看着她们。看她们或是两人或是三人的彼此帮着彼此,就自己是一个人,萧允珠心头就是来气。
“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