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世界。
奢华的VIP病房里,充斥着一股浓重的药水味,刺鼻难闻。即使窗户是开着的,这股味道也久久不能消散。风轻轻的爬上窗沿,将天蓝色窗帘的一半都卷入了窗外。
一缕带着暖气的阳光透过窗户,温柔的照在了病床上躺着的女孩的脸庞之上。女孩面色惨白,却抵挡不住她美丽的容貌。
一个男人坐在病床一边的真皮靠椅上,他将自己的手覆在了女孩的脸颊上,细细的摩挲着,眼神柔情万分。他的嘴角溢出浅浅的笑容,幸福而又哀伤。
男人的身后站有一个老者,老者似乎实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了开口:“少爷,季姑娘已经死了。”
男人抬起头,侧脸看向老者,带有微笑的脸上是满满的疲倦,他说:“不,管家,微微没死,她只是太累了,睡着了。”
年迈的管家无奈的摇了摇头,眼里充满了担忧。他是从小看着少爷长大的,看着少爷玩世不恭、挥霍金钱,除了自己谁也不在乎。虽说少爷现在有在乎的人了,可是,看着原本光鲜亮丽的少爷变得如此的邋里邋遢、憔悴不堪,他真心开心不起来。他宁愿少爷依旧无情,也不愿看到他现在这样子。
男人想到了什么,淡淡的问:“管家,你这次来,应该不单单是来看我的吧。”
“是老爷让我来接少爷你回去。”管家回答。
男人讽刺的轻笑了一声,说:“这么多年他都不管我,我还以为他都不记得有我这个人了。现在叫我回去,一定是有什么地方需要用到我这颗棋子吧。”
“老爷是担心少爷的身体状况,才叫我来接少爷的。”
男人淡淡的说:“管家,你是看着我长大的,有些事,不需要拐弯抹角与我说。老头子这次叫我回去,到底是为了何事?”
管家知道瞒不过少爷,便如实回答道:“老爷给你和刘家小姐敲定了婚事,这次叫你回去,是让你去参加订婚仪式的。”
“企业联姻。这大概是他唯一用得到我的地方吧。管家,你回去替我转告他,除了季微微,我谁也不会娶。刘家小姐是吧?你就让他自己去娶吧。”
管家激动的说:“季姑娘她已经死了!少爷!你已经守着这具尸体三天三夜了!也该从幻想里走出来了吧!”
“管家,你先出去吧,我想和微微单独呆一会。”男人的语气无力而又痛苦,他又何尝不知道她已经不在了呢?只是,他不想接受这事实罢了。现在,他已经没有力气和精力再去争辩了,他只想一直守着微微。
管家临走前叹了口气,说:“少爷,你这是何苦呢。”
病房内寂静无声,病床上的女孩模样安详,看上去,只是睡着了。她的嘴角似乎挂着一丝无人能察觉的笑容。男人坐到了床上,将女孩搂在了自己的怀里,他的嘴唇轻轻的贴在了她的额头上。
“微微,管家走了,现在这里只剩我和你了。我们单独相处过的次数,多的数不过来。可是,像这样两个人安静的在一起,也就只有这次吧。”
“微微,直到临死前,你一定还是很讨厌我的吧。”
“你怎么这么残忍啊。季微微。为什么要抛下我一个人。”
“我错了,是我不对,过去不应该那么对你的。你讨厌我也好,打我也好,只要你醒过来,要我怎样都好。”
“微微,我真的错了。别闹了,醒来好不好。快点醒过来,和平时一样大声的骂我‘我顾灏森,你个混蛋’。”
“你知道吗,那天我是打算表白的。准备了好久,终于可以将自己的心意告诉你了。可是,你却走了。”
顾灏森的双臂紧了紧,用力的抱着季微微。他吻上了她的双唇,身子颤抖了起来,两行清泪从他的脸颊上滑落了下来。
“微微,我爱你。”
顾灏森是顾家独子,是叱咤京都H市的三大家族企业之一的继承人。他的母亲在车祸中去世,他的父亲挚爱的去世全部怪在了他的头上,对他冷漠至极。
也是那时起,原本乖巧伶俐的顾灏森,渐渐变成了玩世不恭、挥霍无度的G市第一少。二十一岁那年,父亲给他安排了个总经理的位置,但他从来都没把总经理办公室里的椅子坐热过。
他恶趣味,爱捉弄人。半个月内,几十个应聘高级助理的人,无论男女,不消一天就会哭着自动辞职。直到季微微出现了,这个刚刚大学毕业,对未来充满畅想的柔弱女孩,竟然熬过了一天,并且坚持了下去。
他不断的折磨她,变着法子的去折磨,她都忍了下来,一忍就是几年。一路走来,他看着她从单纯无邪、不谙世事,脚踩布鞋的女孩,变成了做事雷厉风行、失去梦想,踩着八厘米高跟的女人。他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渐渐不欺负她了,甚至开始莫个其妙对她好了。他带着她去了好多她想去的地方,那段时间,他们彼此都很快乐。
可是后来,他竟然将她关在了猪圈里一天一夜,不给她水,也不给她食物。第二天,放她出来的时候,她不再像之前那样大吼着骂他,她只是淡淡的说了句“借过”,就离开了。
看到她空洞的双眼之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将永远失去她。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鲜活的她。后来,在看到自己办公桌面上的那封辞职信后,他一下子蒙了。心,整个都如刀割般疼痛了起来。
直到现在,他都清楚的记得信里的每一句话。
“顾灏森,人的忍耐力都是有限度的。曾经,为了金钱,我践踏了自己的尊严。我告诉自己,要忍,只要存够了钱就辞职。可是等到存够了钱,我却舍不得离开了,终究是败给了你最后的那些温柔。我原本以为自己一直可以这么的幸福下去,可就在我准备向你表白的当晚,你竟然因为一块不是我打碎的玉佩,而再次蹂躏我的尊严。我知道那块玉佩是你母亲的遗物,但你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直接用这种方式侮辱我。我永远都忘不了你的那句‘畜生就该安分的和畜生呆在一起。’如你所愿,我辞职了。”
后来,就在他准备向她道歉、表白的时候,她打电话来了,但电话里的声音却不是她,而是一个警察。警察告诉他,她已经死了。
打给他,是因为她的手机里唯一标注着重要人士的号码,就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