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断头崖
芜小兔2018-02-06 11:042,203

  听完整件事情的始与末,若凰开始明白焚天洛为何不愿意同她说此事,他并不是因为不信任她才不说。

  毕竟,这种事情,虽然说不上是家丑,但是也算是与家人有所瓜葛的事情,若换做是她,她也会不想说出来的。

  “焚天洛,那现在该怎么办?”若凰有些忧心忡忡的问他。

  被困已久的上一任灵幽域大巫师塑造身形后逃离了冥界,也不知他出去之后,会不会整出什么幺蛾子,再次对冥界进行攻击。

  焚天洛伸出手轻轻的拍了拍若凰的肩膀,笑着说:“没事的,此事我会处理的很好,你无需担心。”

  就算事情棘手到无法处理的地步,他也不会告诉她。虽然他与她相处的时日不长,但是他还算是能够了解她的个性。

  他知道她不喜欢欠别人,更不喜欢给别人惹麻烦。而她现在定是将上一任灵幽域大巫师的逃脱,怪罪到自己身上。

  若凰微微有些疑虑,可焚天洛话都已经讲到这个份上了,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若是多想了、多说了,倒是显得她是在质疑他处理事情的能力。

  她嗯了一声,点头说:“好。”

  ——

  随后,两人一同前往了断头崖。

  断头崖,没有回头之路,去往之人,头颅必失。

  若凰望着不远处的悬崖,她心想,想必那就是断头崖了。

  断头崖,一块黑色的巨石往高空中延生出去,形成了一条深渊之上的羊肠小路,只是,这羊肠小路不通往任何的地方。

  若是在羊肠小路的尽头失了足,便会葬生于万丈深渊。黑色巨石以及羊肠小路上,均被厚厚的青绿色苔藓微生物覆盖着,在黑色巨石的正中央还长了一棵树。

  那是一棵光秃秃的树,树身扭曲干枯,树枝稀稀拉拉的没几根,一眼望去,整棵树毫无生气,就像是一根又细又长的干柴。

  “焚天洛,你说那棵老树,是死了吗?”

  若凰望着老树深深扎入坚硬巨石中的根系时,心中微微一动,她眼神中迸发而出的惊诧之意,最终被黑色晕染得消失了。

  能够靠着石缝中仅限的泥土生根发芽、茁壮长大,确实不容易。可是,当那棵树费劲力气之后,换来的不过也是死。

  焚天洛察觉到了若凰神色的那一丝黯淡,他挪开了视线,望向远方,扯了扯嘴角淡淡一笑。这一笑,似乎将事件的一切烦恼都给笑过。

  一笑泯恩仇,又问谁能做到?

  他浅笑嘴畔,说:“生亦是死,死又亦是生。”

  若凰视线依旧往前,这一刻,她竟有些怅然若失。

  她说:“生亦是死,死又亦是生,还真当是如此呢。身躯于人而言不过是一具装载灵魂的躯壳,一个灵魂,永生永世在生生死死中转换着。死了后生,生了后死,死是为了生,生是为了死。所以,又何来死一说呢。”

  焚天洛能够体会到若凰心中之想,于是,他想了想,又说:“若是觉得此树可怜、悲哀,那你就看看巨石上蔓延着的青苔吧,它们又能活多久?还不是在努力的活着?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雨露就疯涨。知足了,就不会在最后的一刻后悔。”

  沉默许久,若凰声音有些悠长。

  她问:“焚天洛,你活了多久?”

  焚天洛愣怔了一会儿,抿了抿嘴唇,回答她:“活了多久,可能是太久了吧,所以想不起来了。因为一直活着,所以不会去想自己很快会死,为此就不会去计算自己活了多长时间了,也不会为自己虚度过的光阴而感到惋惜,更不会去感叹生命没几十年就要走到尽头。”

  “说来还真是奇怪啊。”若凰自嘲的笑了笑,她说:“知道自己能活的时间只有短短几十年,就算是修炼了也就百年之长,可当时的我,根本不会担心死亡,反而是觉得,死了就解脱了。但是现在,明明知道自己拥有一具不死不灭的身体,却一直在彷徨害怕着自己会死去。已经,能让我死的方法数不胜数,现在,能让我死的方法只有一个。我不为多数感到烦恼,却未唯一感到烦恼。很多时候想想,自己也是蛮可笑的。”

  “那是因为烦恼多了,担忧的事情多了,一下子你就不知道自己该先去担忧那件事情,久而久之,你就不会太在意这些了。可是,当你某一天,突然的变得无牵无挂,所牵挂的事情仅此一件,你就会潜意识里将那一个牵挂,当作自己活下去的理由,自然,你会开始担心。”

  说完,焚天洛牵起了若凰的手,他顿了顿,而后开口:“你的手真冷,我希望你的心不要这么的冷。”

  若凰抽出了自己的手,笑笑,“男女授受不亲。”

  焚天洛微微一愣,很快就将眼底的一抹异样一遮而过。

  ——

  你知道吗?在这个世上,有一件事特别的可怕。当你想要去关心一个人的时候,可是你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关心她的权利,因为你对她来说,什么也不是。

  有些苦,自己尝;有些痛,细细品;有些爱,心里藏。

  你为一个人付出了很多,可是她并不知道,因为她的目光从未在你的身上停留过。你觉得,你的付出,总有一天能触动到她的心房一下。可是,她的心早已被另一个人融入的满满的,又怎么可能给你留下一席之地呢?

  ——

  暗下的天幕之上,火烧云晕染了一大片,红红火火的,仿佛天际真的被火吞噬起来。夕阳的火红之色,融入进了火烧云,变得虚虚实实,实实虚虚。

  若凰转过头往身后望去,发现自己的身后竟然已无退路。她身后的道路,奇怪的变成了一块黑色的巨石。

  黑色的巨石往高空中延生出去,形成了一条深渊之上的羊肠小路。黑色巨石以及羊肠小路上,均被厚厚的青绿色苔藓微生物覆盖着,在黑色巨石的正中央还长了一棵树。

  她身后的景象!居然与她眼前景象的一模一样!就好像是她的身后出现了一面硕大无比的镜子,将她身前的景象完完全全的映入了镜子内。

  断头崖,没有回头之路,去往之人,头颅必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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