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再怎么难以接受,也得接受啊,因为这就是事实。
若凰告诉自己不能哭,哭了也不再会有人心疼自己了,只是会让人嗤之以鼻。所以,她所有的苦水都藏进了肚子,强忍着内心的酸楚,绝不落下半滴的泪水。
此刻,若凰将自己混乱多味的心情,全部如同尘土一般洋洋洒洒的抛在了脑后,暂且不去多想。待到她完全平复了心情之后,她才仔细端详起了眼前之人。
肌肤洁白剔透,立体的五官精致绝美,狭长的眼眸刺骨至冷,右眼眼角的那一颗细小的朱砂痣嗜血无情。修长挺拔的身材配上一袭黑色衣袍,显得他整个人格外的冷峻。
这,是一个与她所爱的焰冥完全不同的男人,除去外貌,性情看上去也是完全的不同的。
若凰的双手握的极紧,指甲都嵌入了手心的皮肉之中,鲜血一滴、一滴、又一滴的从她的手掌心中落到了地上。
最终,她松开了紧握着的双拳,指甲造成的那些伤口也迅速愈合了。就在她双拳完全松开了的时候,她终究还是不争气的哭了。
泪水不停的流着,她的双眼中仿佛氤氲起了一层雾气,促使她看不清眼前之人。朦朦胧胧间,她脱口而出,声音沙哑的质问:“你把我的焰冥弄到哪去了?”
南宫冥焰的心在隐隐作痛,但他很快就为自己的心着上了坚强的盔甲,让它如玄铁般坚硬不破。
他面无表情的开了口,语气淡淡的说:“若凰,你还不知道吧。其实,我一直是借用着我弟弟的名讳和外貌来示人。
所以,一直以来,你所认识的那个焰冥,其实与我弟弟毫无相差。还记得你去找红胎鬼要解药救朋友的那一次吧,那时的焰冥,便是真正的焰冥,是我的弟弟,不是我。”
若凰笑了,笑的很是凄惨。真的是毫无相差吗?南宫冥焰,你真以为我辨别不出谁是谁?只不过,出于对你的完全信任,我从未想要去怀疑你些什么。
她胡乱的用双手抹掉了脸上的泪水,不再哭了,她咬牙切齿的说:“过去,我全当是作贱了自己,也作贱了爱。”
你知道吗,在我最美好的年华里,我遇到了你。我原以为自己拥有了全世界,可以得到你一生的庇护和爱。回过头来,才发现只是一场空。
你的温柔,你的呵护,从来不是给我的,而是给你心中的那个人儿。是我奢侈了,奢望能够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南宫冥焰闻言,静默了片刻,之后,他才淡淡的说:“我还需要你,所以你必须跟我走。”
若凰瞬间觉得十分的好笑,她语气激动的大声的质问他:“凭什么?我凭什么必须跟你走?南宫冥焰!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吧?难道,你还觉得,我会因为你虚假的爱而去爱你,然后情不由衷的跟你走?嗤~真是好笑!你别自作多情了!”
她话的末尾那一句‘你别自作多情了’,是说给南宫冥焰听的,更是说给自己听的。
“就凭你是我亲手培养出来的棋子!”南宫冥焰面无表情,声音毫无波澜的清冷。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压迫感,是王者才具有的那一种。
顿了顿,他又面无表情的说:“要不是我,你早就没命了!若凰,你以为只是因为机缘巧合,所以雪凌魂才会进入你的体内?
司慕容想破头脑,尝试不下上千遍,也未能进入的冰天雪域,岂是你一个偶然就能进入的?若凰你好好想想,这一路上,若是没有我,你会死多少回?!”
听了南宫冥焰的话,若凰一时间语塞,无话可辩驳。他说的确实不错,每次她处于危难,回回都是他将她救出。可是,若果没有他,她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她笑了笑,笑的惨淡极了,而后,她一脸的讽刺说道:“我会变成今天这一副模样,还不是拜你南宫冥焰所赐!你说的还真好听,别以为我傻。
你以为我真不知道,这么久以来,我所走的每一步,都是由你在我身后推波助澜。是,你说的不错,的确你是救了我许多次。我一直以来,也很感动你每次都会出现,都会义无反顾的保护我。只是,现在想来,我是宁愿当初一开始就死了,进入巨蛇的肚内,也不愿意在今后的日子里每走一步都受你的摆布!”
你知道吗,我是真的觉得自己很可悲。我竟然不自量力的去以为,自己能够得到一份爱、一份牵挂、一份庇护。我珍惜你的一切,你的一颦一笑与我而言,都十分的弥足珍贵。
可是,你的温柔,却终究都是虚假的,是表象。我真想问你一句,是不是那些和我在一起的日子里,你从未真正的会心笑过。可我,终究问不出口。
听完女孩的话,南宫冥焰的心狠狠的揪了一下,她的话,还是触动到了他。他一直以为自己可以公私分明,心神澄澈,不被任何的外界情绪干扰。
但,就在这一刻,他发现自己一直以来都错了。他竟然在最不可能的时候、最不应该的情况下,爱上了她。这样的爱,与他而言,与他心中一直住着的那个人儿来说,都是绝对不可能的。
忽然,南宫冥焰伸出手臂,大掌挥下,极为用力的给了若凰一巴掌。手掌挥过,他竟有些发愣,他隐忍住了心中的那一丝异样情绪,依旧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
一阵强烈的风骤然间刮过,将若凰戴着的黑色斗篷连帽给刮落了。她的一头银丝如同瀑布一般散了开来,洁白无瑕的脸颊上,突兀的印上了鲜红的一块。
她忽然间嘴角咧了咧,笑了笑,笑出了声,笑的有些诡异,她讽刺的说:“呵呵,你打我?南宫冥焰!我会让你后悔的!”
话音刚落,她将捂着脸颊的那一只纤弱的玉手放了下来,光洁的肌肤上赫然印着的那一块鲜红的掌印,已经荡然无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