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看了看若凰,见她脸色没有一丝疲惫的神色,他若有所思沉默了一会儿。
片刻后,他才开了口:“奇门遁甲之虫指路。”
话音刚落,他便将奇门遁甲之虫放在了沙地上,小小的虫子像是喝了浓厚的黑咖啡一样,精神头可好的快速爬行着。
两人紧跟在后。
若凰看着眼前的那一只黑色的奇门遁甲之虫,心想,要是自己也能有一只该多好啊!她想想也觉得自己可悲,前世,她是路痴,这一世,她又是路痴。
要是下一世,她还是路痴。她觉得到时候自己可以找一棵树,慢慢的重重的在树身上死命的磕脑袋,磕死为止。
路上,两人皆沉默寡言。
许久后,若凰突然就开了口:“青铜你为什么一直要戴着面具啊?”
是因为你太丑了吗?这后半句话她并没有说出口,她将这后半句话留在了喉咙里,连同一口惊讶的唾沫一起咽回了肚子里。
惊讶,她很惊讶,很惊讶自己竟然会问出这个问题。虽然她是一直好奇,一直想问,但是因为怕触犯到他隐私,再加上她和他不熟的关系,她就一直忌惮着不问,只是自己心里想想。
可是,她想着想着,就将心里想着的疑问给问了出来。她内心顿时有些乱糟糟的,胡乱的琢磨着怎么将这一篇章给翻页过去。
就在她倾其所想的时候,一旁沉默寡言的青铜,忽然轻启双唇道:“因为一个故人。”
“青铜你为什么一直要戴着面具啊?”“因为一个故人。”虽然这一问一答放在一块儿,有些违和,但是,青铜的回答确实是在回答若凰的那个问题。
“故人?是爱人吗?”第一个是潜意识里的反问,第二个是心中的疑问,两个问,若凰都问的小心翼翼的,她总觉得青铜在提到故人二字的时候,他身上原本凛冽的气息似乎温顺了下来。
能够让一个高傲的男子放下高冷的包袱,变得暖,变得体贴,一定是那个男人心爱之人。而青铜的变化,与这个很类似,为此,若凰才会由此猜测。
“不该问的少问。”
青铜语气阴冷,他淡淡的瞥了若凰一眼,脚步加快,紧跟着快速爬行着的奇门遁甲之虫。
若凰愣了愣,随后对着青铜的背影白了一眼:切!你以为我想知道啊!好吧——我确实有点想知道。
走着走着,突然,奇门遁甲之虫就停止了爬行,它两只黑溜溜的小眼睛盯着青铜看,若凰奇怪的觉得奇门遁甲之虫的两只小眼珠子好像会说话。
在青铜对着奇门遁甲之虫点了点头后,小虫子似乎心领神会,它一个咕噜的爬到了他的手掌心中,然后凭空消失不见了。
“怎么回事?”若凰的这一句问话,不仅是因为奇门遁甲之虫的变化,还是因为眼前白茫茫的一片水雾。
水雾,常年无一滴水珠落下的沙漠之中竟然会有水雾,倒是稀奇得很。若凰觉得,她与青铜就好像西天取经似的,一路遭遇怪事,斩妖除魔,敢情接下来他们是不是得经历个九九八十一难?
“奇门遁甲之虫只能为我们指路于此。”青铜说:“前面一直走,就能到达终点。”
“你是怎么知道的?”若凰笑了笑说:“难不成是奇门遁甲之虫告诉你的?”
她只是单纯的微笑,没有其他的意思,她许久没笑,这突如其来般的一笑,竟让她有些恍惚,心里也微微的一惊。
原来,笑容于她而言已是奢侈。
青铜回答:“嗯,是小黑告诉我的。”
若凰顿时满脸黑线,小黑——这个名字也真够霸气的哈,为什么不叫老黑呢?老一字可是代表这一个人的阅历的,不然怎么有老大这一称呼?
当然,她心里独自想的这些,是万万不能让青铜知道的,巫师都属腹黑暗黑系,要是得罪到了他,她可有的受了。
“前面,是什么?”
若凰伸手往前一探,探到的却不是什么雾气,而是一手的脓水。不是湿答答的雾水,而是有臭又脏的黄里透白的脓水。她急忙另一只手中生出一块冰,顷刻间化成水后清洗干净那只手。
“是一片沼泽。”
“沼泽?”若凰顿了顿问:“是什么样的沼泽呢?”
是沼泽的话,她刚刚伸手探的不是雾气而是沼气。可是,这沼气怎么一摸就是一把脓水?这脓水简直就是腐肉里头的嘛,怪恶心的。
青铜:“进去后,你就知道了。”
“可是——”若凰眉头微蹙。
青铜知道若凰在犹豫什么,他单手一挥,一道暗紫色的结界保护罩就生出在了她的周围,而他自己身体的周围也是同样一道保护罩。
两人迈步走入了沼气之中,白茫茫的沼气模糊了他们的视线,用耳朵作为第二双眼睛,若凰才得以紧跟青铜身后,不至于与他走散。
一层又一层的沼气铺天盖地般的向他们涌了过来,碍于紫黑色结界保护罩的阻断,沼气无法近身两人,只得拍打在保护罩上,使得保护罩被黄里透白的脓水覆盖着。
柳暗花明又一村,此话不错。等到两人穿透外围比较浓厚的沼气后,入眼的竟是一片绿洲,郁郁葱葱的树木,苍翠的小草,盛放艳丽的鲜花,还有一片湖泊。
若凰的眉宇微微一蹙,树木、草地、花朵——确实是一片绿洲。可是,那一片湖泊却是有问题,平静无波澜的水面,但却是沼气的发源地。
幻境?是幻境吗?
若凰双手结出了一根巨大的冰刺,往湖泊的方向刺去。果然,当那根巨大的冰刺袭击过去的那一刻,湖泊的一小块地方显露出了沼泽的模样。
只是那一小块地方吸收掉了她发出攻击的那一根巨大冰刺后,就又变回了原来湖泊部分的模样。不断的攻击,换来的是湖泊不断的变化,沼泽吸收掉了攻击后,会变回湖泊的模样,死循环。
而这一片湖泊,竟是通往绿洲对岸的唯一通道,四周的路是真的消失无踪的,不单单是因为浓重的白色沼气。
只能往前,不能后退。是青铜对她说的话,坚决,而不可违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