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承欢听到这里,叹息了一口。她实在是有些不明白了,自己跟夜鬼认识不过四日,他为何要如此的照顾她。就因为,她是他的新娘?不,不会是这样。那又是为何呢?她实在是想不明白。
小鬼见苏承欢迟迟不语,自然是猜到了些什么,他开口说:“夜鬼大人说过,在承欢姑娘的身上,有一股气息吸引着他,是他抗拒不了的一股气息。”
一股抗拒不了的气息?那是什么?是雪凌魂的气息?
苏承欢想不明白。
缄默了一会后,她开口问:“小鬼,夜鬼他这样,没事的吧?”
小鬼自然是知道苏承欢想问得是什么,于是他回答道:“夜鬼大人他暂时体内的气息不稳,只能够像现在这样被锁着,若是我们将他贸然放开了,万一他被戾气被吞噬暴走了,那事情就大了。”
苏承欢听完小鬼的话,微微的叹息了一声,她又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她就那样安安静静的站着,陪着小鬼们守在夜鬼的身旁。说来也奇怪,明明是这夜鬼将她抓进幽镜内的,她怎么就讨厌不起来他呢?她甚至希望他能够好好的。可笑的是,只要她出了这幽镜,那岸然师兄势必是会将夜鬼给除掉的。
毕竟,这夜鬼祸害了不少的无辜少女。他所到之处,庄田都会颗粒无收,连年灾害,满目疮痍。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不该存在的。
想到这里,苏承欢垂了垂眼眸,敛去了眸色中的异样情绪。
许久过后,夜鬼似乎醒了过来,他虚弱的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半天过后才勉强睁开了眼。他虚弱得依旧只是垂着头,浓密的长发遮盖住了他的大半张脸,他虚弱的开了口,声音细弱又颤抖。
“承欢、承欢——”
因为大家都很安静,所以夜鬼细弱几乎不可闻的声音便被他们给察觉了。
苏承欢一听夜鬼在唤自己的名字,她回头望了一眼个子高的小鬼,在得到对方的点头肯定后,她才急匆匆的踉跄着脚步上前去了。
她来到了夜鬼的身旁,伸出手去握了一下他的手,夜鬼的手十分的冰冷,冰冷的像是在冰窖里冰冻了上万年一样,像是一块坚硬的冰块,没有任何的生气。
“夜鬼,我是承欢,我在,我在,我在呢。”
她握着他手掌的两只手不由得合得更紧了一分,她仔仔细细的摩挲着他的手掌,仔仔细细的一点点、一点点、一点点……
他掌心的凉意渗透在了她的双手上,那种刺骨寒冷的凉意,不知为何就触动到了她心脏处的一抹柔软。这样的寒冷,她总觉得很是熟悉,是一种绝望的熟悉。她的脑海中莫名的一闪而过了一个画面,一名女子身上沾染着的尽是寒意,她的手中是一把冰刺之剑,剑刃上淌着鲜血,而她的胸口处,是愈合完全的伤口……
那名女子是谁?为何她有一头赛雪的白发,三千银丝晶莹透亮又冰冷到了极致。
夜鬼似乎感受到了女孩握着自己手掌的那两只手在颤抖,是害怕的颤抖吗?显然不是。
他微微张了张惨白的双唇,说:“承欢,别做无用功了,我的手,是暖不了的。我只不过是一缕魂魄,又从何而来的体温呢?”
苏承欢被反问的有些愣住了,她渐渐的松开了双手,她微微的抬了抬头,便看到夜鬼艰难的正抬着脸望着她。
夜鬼见女孩抬起了头,只是让他始料未及的是女孩的双眸中竟然噙着泪光。是不是自己的话,弄哭她了呢?
“承欢,对不起,你别哭了。我的意思不是说你的关心没用,我的意思是说我只是一缕魂魄,我是没体温的,我的冰冷是注定的。”
对不起?你别哭了?
她哭了吗?
苏承欢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微微的湿润感,她垂眸望了眼自己的指腹,发现自己的指腹上沾染了一些泪水。
所以,她哭了。
可是,为什么呢?
苏承欢闭了闭眼睛,她的脑海里回忆起了刚才那个画面。地牢,似乎是地牢?潮湿的环境,布满苔藓的岩石壁,冰冷阴暗……一个女子,满头的银发披散在肩头,她的手上握着一把模样奇怪的剑,像是一根冰刺?她的胸口处有伤,是致命伤,只是那一道致命伤在一瞬间内就愈合了,而她手中那把冰刺之剑上仍旧滴着血。
对!就是这个突如其来的画面!让她心里生出了难过之情,那种难过犹如切肤之痛一般的激烈,像是鼓点一般激烈的敲打着她的神经。
为什么会这样?那个女子又是何人呢?为什么她竟然会感同身受到那个女子的悲伤情绪?
苏承欢茫然又无措,直到夜鬼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承欢?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还是肚子饿了?”
闻言,苏承欢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十分不好意思的说:“夜鬼,我没有不舒服,也没有肚子饿,就是突然间想师傅了,想鞍山的道馆。”
夜鬼见女孩是真的没事,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他想了一小会后,开口说:“承欢,等我好了之后,我带你回鞍山的道馆,去见你的师傅好不好?”
苏承欢整个人明显的愣了一愣,而后,她点点头,答:“好。”
夜鬼大概是真的支撑不住了,他垂下了头,黑发散了开来,将他的脸完全的遮住了,他清咳了数声后,虚弱无力的说:“承欢,乖……”
苏承欢被触动了一下,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心里酸酸的,很不是滋味。
稍后,夜鬼又开了口,他说:“你们都下去吧,我想跟承欢单独待一会儿。”
小鬼们闻言,起身的时候显然是有些不情不愿的,但是夜鬼的话,他们是言听必从的。
小鬼们离开过后,槐树屋里就只剩下苏承欢和夜鬼两个人了。
“承欢,去西南角,那里有个洞,洞里有一个盒子,取出来。”
苏承欢闻言,转过了身,一眼就望见了那个洞,她走上前,蹲下身子,将手伸了进去,掏了掏,半天才摸出了一个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