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迹出现了!
就在那一把洁白的粗盐撒在了那一根粗壮的铁柱子上的时候,铁柱子上出现了一道虚无缥缈的影子。
苏承欢眯着眼看去,那一道虚无缥缈得随即就会消失的影子,似乎是一个女人?
沈子寒依旧是一言不发,只是一把一把的从土褐色的陶瓷罐子里抓着粗盐,一把一把的望着那一根粗壮的黑色铁柱子上撒去。
他多撒上一把粗盐,铁柱子上的那一道虚无得好似不是真切存在的影子便越来越显形。没过多久,沈子寒忽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深深地忘了一眼铁柱子上绑着的那个女人,脸上并未有太多的讶异之色,就如同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一样。
他径直走到了架子前,在他刚将手中的土褐色陶瓷罐子搁放在架子上的那一刹那,苏承欢惊讶的喊出了声,只是她这惊讶之声尚未多久,便被沈子寒旋即上前,大掌一挥,给制止住了。
苏承欢好一会儿才缓过了神,平静了下来,她伸手将沈子寒那一只盖在她嘴巴上的手掌,给抓着移了开来。
那根粗壮的黑色铁柱子上竟然绑着一个女人!
不!
那并不是一个女人!严格来说,她似乎不是一个人?
因为她并没有双脚,有的竟然是一条鱼尾巴。那条鱼尾巴在清水里躺着,那是一条布满了黑色坚硬鳞片的鱼尾巴。
只是鱼尾上呈现出来的那些鱼鳞片没有一丝一毫的光泽,上面还布满了大小不一、深浅不一的伤痕,新旧伤痕叠加着,有些触目惊心。
女人的上半身用一种深绿色、绿得发亮的水草缠绕着,她低垂着脑袋,似乎是睡着了,长而浓密的火红色长发往下自然而然的瞬着,遮挡住了她的整张脸,让人看不清她的面容。
原来,方才那一根粗壮的黑色铁链之所以能够松松垮垮的缠绕在铁柱子上,并且不下坠进水池里,原因就是铁链绑着一个隐了身的半人半鱼的怪物。
沈子寒回头看了一眼脸上仍旧满是疑惑之色的苏承欢,语气寡淡的解释道:“她不是人,也不是妖物。她是一种近似于妖和神中间的物种,她是鲛人。”
鲛人?这半人半鱼的奇怪生物,竟然就是上古文献里记载着的那种神秘生物鲛人?
一时间,苏承欢诧异不已,久久回不过神。她的脑袋里忽然间就出现了一句话“南海之外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织绩。其眼泣则能出珠。”
沈子寒又说:“鲛人之潭,在妖界。也不知这慕容铁龙是如何得到这一个鲛人的,沧海月明珠有泪,鲛人之泪,能使得枯木逢春,濒死之人重获生机。”
苏承欢吸了吸鼻子,她再次嗅到了那一股像是海水掺杂着鱼腥的气味,又像是腐败了的肉混杂着一股油乎乎的气味。
这可比她才上一层的地下室里闻到的那一股奇特味道还要来得浓厚,因为这一整间密室内,都充斥着这一股奇怪的味道。
这一股奇特的味道似乎是和空气完全融合在了一起,浓郁的无法散去。
苏承欢回头看着沈子寒问:“沈子寒,你有没有闻到一股极为奇怪的味道?这一股味道说是从那个鲛人身上传出来不错,可又好像不仅仅是从那个女鲛人的身上传出来的。”
沈子寒自然是知道怎么回事,他面色平静的为她解释道:“苏承欢,你有听说过那个有关鲛人的古老传说吗?传说中,鲛人的油脂燃点极低,只要一滴鲛人的油脂,就可以燃烧上几天几夜都不熄灭。传说,妖王的宫廷内之所以能够长久黑夜如白昼一般,正是因为有用鲛人的油脂制作成的长明灯。长明灯,长明且不灭。”
苏承欢听到这里,心里自然是明了了的。她回望了四周一眼,果然看到了墙壁上挂着好几盏形状古怪看不到灯芯的灯,那几盏灯散发出的光芒强烈且生生不息的样子。而空气中的那一股奇怪的味道,似乎就是从那几盏灯燃烧时飘散出的白烟中散发出来的。
而她之所以感觉到,那一股奇特的味道既像是从女鲛人的身上散发出的,又像是融合在了空气当中,正是因为这墙上的几盏奇怪形状的灯里的灯油,就是用女鲛人身上的油脂做成。
苏承欢回过头来看着那个陷入了昏迷当中的女鲛人,忽而有些疑惑不解的问道:“沈子寒,你为什么不救她?”
而且,她还发现,沈子寒在看到女鲛人的那一刻,他脸上依旧是那一副平静无波的表情,半丝的讶异之色都没有。所以,这一间密室里关着的是女鲛人,他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想到这里,苏承欢忽然间又想起了方才还在上一层地下室里的时候,沈子寒面上的表情突然发生巨变的那一刹那。
所以,他当时就想到了这个密室里关着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女鲛人?
沈子寒听了女孩的问话之后,犹疑了片刻后,才开了口,回答道:“苏承欢,难道你没注意到那个女鲛人身上的肌肤吗?”
女鲛人身上的肌肤?
苏承欢一时间不明所以然,她放眼望去,顺着女鲛人那一条布满了新旧伤痕的鱼尾往上看去,只见女鲛人裸露在外的肌肤上除了长了一些细小的鱼鳞以外,有大片大片的肌肤上爬着一种星星点点聚集在一起的紫色斑痕。
那些斑痕是?
沈子寒自然是知道苏承欢此时心中的疑惑,他便也不卖关子,直接道:“她中毒了。那种毒,对她来说,只是让她变得虚弱罢了,但是对触碰到她肌肤的人来说,是致命的。我现在若是上去将她救下来,我会当场毙命。”
苏承欢闻言,略微讶异过后,便是垂了垂眸,陷入了沉思。
可是,她已经走到了这步,虽然她算不上是个人,但是她毕竟跟自己的遭遇那么相似,都是在不情愿的情况下被人抓着卖到了洪荒当铺。
而且,看她身上的这些纵横交错、深浅不一的新伤旧伤,就知道她这段时间,是受到了何等的折磨,尤其是她体内的油脂,还被抽了出来,做成了灯油。
再加上她的那种虚弱无力、沙哑的很的求救声,她真的是做不到随即离去,放任她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