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承欢被摔得后背撞击在铁笼上,十分的吃痛。方才被沈子寒掐脖子掐得非常的狠,致使她差点就窒息,她此刻已顾不得后背上的疼痛,而是大口大口的吸着气,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完全缓了过来。
这时,她才看四周,沈子寒和慕容铁龙早已不知去向了。阴冷潮湿的地下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又回到了原点,还真的是有点讽刺了。
她就这样被人给卖了,她心里难过极了,十分的不是滋味。她蜷缩起了双腿,缩在了铁笼里的一角,然后双臂环抱住了自己的膝盖,将下巴搁在了膝盖上,眼泪莫名的就流淌了下来。
她想鞍山,想道馆,想天虚师傅,想岸然师兄,想芙蓉师姐,也想已经丧命了的小火。她好想回去,她开始后悔了,后悔自己这些年来的不思进取,因为自己的懒惰贪玩,天虚师傅才会将她逐出了师门。
她连自己的身世还没弄清楚呢,难道就要在这个距离京都极远的天墉城,被买卖了?那她这辈子都回不到鞍山了,再也见不到天虚师傅、岸然师兄和芙蓉师姐了。
也再也没机会知道自己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也不会知道他们当初为什么要不远万里的将她丢弃在了鞍山的道馆门口。
苏承欢想着想着,想了一大堆,她忽而觉得自己的脑袋晕晕乎乎的,胀胀的难受,大概是这几天都没怎么好好休息吧,她身体本来就薄弱。
她显然是疲惫到了顶点,体力透支了个干净。她眨了眨眼睛,眼皮子便再也支撑不住了,沉重的合了起来。
她做了个梦,她梦到自己走过了一个黑暗且冗长的隧道。隧道的另一端,是大片的火红色的花海,绚烂又瑰丽。
她自然而然的蹲下了身体,伸手拈了一朵火红色的话,细细看去,才发现这些耀眼绚烂的火红色的花是罂粟花。
倏忽间,一阵疾风掠过,将大片大片的火红色的花瓣席卷在了天空当成,她被那一阵来势汹汹的疾风吹得有些睁不开眼。
她下意识的伸手遮了遮视线,待到那一阵来也快,去也快的疾风消失之后,她猛然间发现眼前的大片、仿佛无止境的火红色罂粟花花海,竟然变成了一片深黑色的花海,像是一幅泼墨画,那种黑色是一种迫近死亡的黑色,诡谲且妖冶美。
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了一个苍老又强劲有力的声音,那个声音说:“檀夕,你该醒醒了。”
那个苍老陌生的声音反反复复的重复着那一句话。
“檀夕,你该醒醒了。”
“檀夕,你该醒醒了。”
——
苏承欢的面前突然间闪过了一抹白影,那道白影与大片、无止境的黑色罂粟花花海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也正因为如此,她的视线极为轻易的就能捕捉到那一抹白影。
条件反射的,她的大脑并没有多余的思考,她的肢体就迅速的冲了出去, 以一个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飞快速度冲了出去。只是,就当她的手即将要触碰到那抹白影的时候,那抹白影刹那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她不禁疑惑不已,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她对上了一张脸。那是一张清冷又绝美到了极点的脸,男子的五官都仿佛蒙着一层冰霜,但是却又带着一种柔和。让人震惊住的是他那双与众不同的深蓝色眸子,里面像是嵌着无数的星辰一般的闪耀,又像是汪洋大海和无际天空一样的湛蓝。
他身着了一袭白衣,公子如玉。
不知道为何,明明是第一次见到的人,却让苏承欢的心中生出了一种熟悉感,像是已经相识了上百年的那种熟悉感。
她刚准备开口,去问些什么。
就在此时,一阵疾风吹过,席卷起了大片大片的黑色的罂粟花花瓣,那些花瓣形成了一个飓风,将眉宇间噙着淡淡忧伤的白衣男子卷了进去,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苏承欢急切的伸手,想要抓住些什么,可是到了最后,她手心里攥着的仅仅只是一小片黑色的花瓣。
他是谁?是他吗?那个困扰在她心底多年的白衣男子?回过神来,苏承欢仔细去回想,又实在是怎么想也想不起那个男人的长相了,她只单单的记得他有一双异于常人的幽蓝色眼眸。
世界开始崩塌了,地面上出现了无数道裂缝,那些裂缝越来越大,整个大地都在震颤着。苏承欢双脚站不稳,她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想要去躲避那一道越裂越大的裂缝,谁料到在她的身后又是一道裂缝,她一个不小心便跌了下去。
裂缝里是滚烫的岩浆,那种炙热感剧烈的包裹着她,她心中瞬时间满满都是濒死的绝望感。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她的眼前一黑,又猛然间睁了开来。
原来,是一个梦!
苏承欢后背靠着铁笼,大口大口的呼着气,心有余悸。明明只是一个梦,却真实得不可思议。她丝毫没注意到的是,就在她醒过来的那一刻,她身上挎着的布包里隐隐的闪着一抹白光,那道白光渐渐的衰弱、消失了。
等到苏承欢完全缓过神来的时候,她早已记不清方才那个逼真的不行的梦到底是什么内容了,她只记得大片的红色和大片的黑色,还有就是一个拥有比天空还要蓝上几分的眼眸的男子。
那个男子到底是谁呢?她完全记不起他的长相,只是他那双实在是特别到了极致的蓝眼睛,深深地印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苏承欢正准备往深处去想,思绪便被推门进来的沈子寒给打断了。
沈子寒端着一个木托盘缓步向她走去,木托盘上摆着两道小菜和一小瓶酒。
他走到了铁笼的笼门前边,先是没有开口说话,只是自顾自的盘腿坐了下来,然后将那个木托盘摆在了笼门前的地面上。
他自顾自的倒了一杯酒,喝上了一口后,视线落在了苏承欢那张警惕不已的面容上,声音毫无波澜的问道:“小丫头,怎么?你要来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