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子寒忽然间感觉到了自己的腰间微微的一重,他微微垂眸看了一下,便看到了两只细腻白嫩的葱翠小手死死的用力到指间关节凸出的拽着自己的衣物不放。
他抬眸的瞬间,就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唇畔勾了勾,勾出了一个细微的弧度,微微一笑。
清风拂面,策马奔腾。
相对于镇定自若飞快骑着马的沈子寒,苏承欢与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整个人害怕的脑袋都埋在了他的后背上,拽着他腰间衣物的两只手紧得不能再紧了,她紧闭着双眼,根本就不敢抬出视线去看。
赶了许久的路,终于到了天墉城的城门口。
沈子寒率先下了马,然后扶了苏承欢一把。
苏承欢随即一跃而下,她当下心中松了一口气。终于到达了,她觉得自己再多在马背上待上一小会儿,她的心脏都快砰砰砰的跳出胸口了。
沈子寒牵着马,马背上横躺着陷入昏迷的沈子暖,苏承欢跟在沈子寒的身旁,两人刚准备进城,却在城门口被护卫给拦住了。
两把长而锋锐的枪往下斜了斜,形成了一个阻拦,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沈子寒自然是不解了,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显然这个时候,还未到关闭城门的时候。
“两位大哥,这是什么意思?”
其中一名护卫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什么什么意思?你是没长眼睛吗?城门口的告示没看见?白纸黑字都写着呢,写的一清二楚,你自己去看!”
苏承欢闻言,便往后退了退,沈子寒也跟了过去,结果两人还真的是看到了一张告示贴在那里。只是那张告示看样子约莫还贴了不少时日,告示有些泛黄了,还有些残缺,摇摇欲坠的仿佛只要一阵疾风就能将其吹跑了。
苏承欢一边看,一边自然而然的就小声将告示上的黑字读了出来,“城中感染瘟疫,外乡人不得入内——”
读完之后,她下意识的回头去看了一眼。怪不得,她刚才就说那两个护卫当差,怎么就戴着白色的布条,死死的遮住了口鼻。
沈子寒将告示读完之后,陷入了沉思。刚才刚至城门口的时候,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天墉城的繁荣是远近闻名的,怎么这大白天的,过路人就他与苏承欢,城门口荒凉的连只小麻雀也没有。
感染了瘟疫?城内有药仙,若是感染了瘟疫,这对药仙来说,可不是什么疑难杂症,为何——看这张告示纸张的破损程度,也贴了有些时日了吧?可是,为何这么些时日了,这天墉城内的瘟疫,还未得到解决?
而且,他这些年来,时时刻刻关注着天墉城的动静,怎么可能天墉城内瘟疫泛滥,这么大的事情,他一点风吹草动都未捕捉到?实在是有些怪异了。
他回头望了马背上陷入昏迷的沈子暖,再转头看向天墉城的城门口,之后又将天墉城的整座城楼扫视了一眼。
沉默了片刻过后,他目光对着苏承欢,声音平静无波的说:“我们走吧。”
苏承欢闻言,略微诧异的挑了挑眉,一边跟上了牵着马就走的沈子寒,一边不可思议的问他:“为什么呀?沈子寒,我们赶了那么久的路,才来到了天墉城,为什么还没见到药仙,就要走了啊?就因为那两个护卫不让我们进去吗?还是因为天墉城里出了瘟疫,你怕了?”
沈子寒心事本来就重,再加上烦心事有些多,此时的苏承欢跟在他身后不停的说了一通,让他顿时就觉得她像是一只聒噪的鹦鹉,烦人的很。
他突然间就停下了脚步,苏承欢一个不设防,整个人撞了上去,男人的后背坚硬如磐石,她这么一撞,撞了上去,鼻子撞得生疼,也有些眼冒金星了。
他转身面向她,有些没好气的说道:“苏承欢,你有没有觉得,你这个人实在是多管闲事了一些?去不去天墉城,找不着药仙,跟你有关吗?这些好像都是我的事吧?我觉得,做人还是管好自己的事情比较好!”
苏承欢正揉着自己发疼的鼻子,疼得她眼角都飙出了少许的眼泪。哪料到,眼前这个罪魁祸首,不但没跟她道歉,反而还质问指责起了她。
这都什么跟什么嘛?她以为,这些天相处了,还经历了好些事情一起,多少,她跟他也是朋友了吧。她不就是多说了几句,关心一下他啊,他有必要这么凶吗?
想着想着,加上鼻子的疼痛感,她是越想越来气了。她没好气的开了口,直接说:“因为!沈子寒,你是不是忘了?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说要带我来天墉城的?
我想我之前说的也很清楚吧?我是要上京都去寻找我的亲生父母的,天墉城是前往京都的必经之路啊。我刚才问你那么多,只是想跟你确认一下,你真的不准备进城了?”
苏承欢清清楚楚的看到了沈子寒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尴尬的表情,但是,其实并不像她说的那样,她问他那些,真的只是在关心他,而不是像她现在说的那样,她只是想进城去京都。
沈子寒尴尬得没法出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抱歉,刚才是我语气不好,我跟你道歉。对不起,苏承欢。”
苏承欢继续揉着鼻子,她觉得,只是她单方面把他当成朋友了,他就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根本就没把她当回事。所以,他的事情,她也不想多过问了。
她没好气的说:“沈子寒,去往京都,除了天墉城,总归还有别的道路吧?地图我有点看不懂,你给我指条路吧,我这就离开,自己去京都,省得你烦我。”
沈子寒闻言,刚准备开口说什么,却又将那些话咽了下去,转口道:“苏承欢,去往京都的路只有一条,天墉城是去往京都的必经之路。”
苏承欢本就没抱多大的希望,挑眉看着他,问:“所以,沈子寒,你真的不准备进城了?”
沈子暖尚且昏迷躺在马背上,她的体内还像寄生虫一样寄居着鲛人艾斯纳。她实在是想不通,这个能够为了妹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男人,为什么会在即将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就放弃了。
仅是因为护卫看守,不让进?就这两个护卫守着城门,凭借他的能力,她不信他进不去。如果说是他怕自己感染上瘟疫,那就更加说不通了,他绝对不是那种贪生怕死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