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那日,黄泉大道上的彼岸花开的极好,一团火红,花开无叶,叶生无花。
檀夕缓步走着,手中握着的是焚天洛给她的冥界令牌,畅通冥界每一处。在一处人烟稀少的地方,两行清泪从她的脸颊上淌了下来。
母亲,彼岸花,真的很美呢。
——
“檀夕!”
檀夕迎面撞上了一个坚硬的胸膛,只觉得鼻子发酸,哗啦啦的眼泪瞬时流了下来,止也止不住。
焚天洛看着眼前的泪人儿,一时间心柔软了起来。
“夕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方才有人通报他,有外界之人进入了冥界,并且还携带着他的贴身令牌,他这才赶了过来。虽然心中早已知晓,但是看到来人的时候,他的心依旧忍不住的痛。
檀夕急忙背过身去,慌乱的抹着脸上的泪水,直到抹干净,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后,她才转回了身子,脸上是恬然的笑。
“我是来看彼岸花的。”她说:“天洛哥哥不记得了吗?我之前问你要这一块令牌,便是为了来冥界看彼岸花时用的。”
说着,她将手中的那一块明晃晃的金色令牌亮给他看。
焚天洛正要开口,远处忽而传来了宛如黄莺般的好听声音,让他合上了微启的唇。
“天洛哥哥。”
檀夕一时间紧紧蹙起了眉,她承认这声音是好听,甜美又娇嫩,但就是好听的让她着实的不悦。
“浅——”她抿了抿嘴唇,才问:“焚天洛,她是谁?”
焚天洛的心微微一痛,可他掩饰的极好,脸上一直带着疏远而客套的笑容,好看又虚假。
“她叫黄莺,是我的儿时玩伴。”
“我叫黄莺,是焚天洛的未婚妻。”远处女子的声音,不约而同的响起,音量提高,竟盖过了焚天洛的声音。
焚天洛的脸上,有着明显的不悦,但他很快收敛了起来。他熟练的揽过了黄莺,含情脉脉的看了看她,脸上的笑意更盛。
檀夕秀美一挑,心中大为不爽,她不爽的并不是女子提高音量后的尖锐嗓音,也不是焚天洛看她时的虚假笑容,而是他揽着黄莺的那只手。
她的脑海中瞬时间闪现了他曾经说过的那一句话:夕儿,以后天洛哥哥,只会抱你一人。
檀夕的脸立马一黑,此刻,她的心仿佛坠入了深渊。
她没好气的开口道:“姐姐,你真好看,就和怜儿一样好看。”
黄莺听到檀夕夸她“好看”,立马眉开眼笑了起来,她侧过脸问焚天洛:“天洛哥哥,怜儿是谁啊?那位妹妹觉得我跟怜儿一样好看,那你呢,觉得是怜儿好看呢,还是我更加好看呢?”
闻言,焚天洛尴尬了起来,他轻声一咳,企图将此话题一带而过。
“好了——”
岂料檀夕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的话。
“哦,怜儿啊,是我魔界的一将领,可厉害了,能够徒手空中捉鸟。就是可惜了,可惜他右脸上天生长了一块红色的胎记,不过,我已求得一味药,替他去除了红色胎记。他现在可俊俏了,许多侍女追他呢!”
话落,黄莺顿时间气的五窍生烟,她伸出纤纤玉指,指着檀夕,气不打一处来。
“你!你居然将我的容貌同男人比,还是一个地位低贱、脸上长着红色胎记的丑男人!你太过分了!”
比起激动的黄莺,檀夕面色从容。
她冷冷一笑:“地位低贱?呵呵,怜儿可是在战场上立过大功的人,武艺高强的很,手下掌管上万士兵。他起码靠着自己的能力,让万人敬仰,让我钦佩。你呢?你有什么本事?还不是凭借你爹,才得以嫁给了焚天洛。”
黄莺将脸埋在焚天洛的胸口,哭的梨花带雨起来。她天生长得好,面如芙蓉,五官清丽,肤若凝脂,乌黑长发披于肩,身着一条深蓝色长裙,外套淡蓝色薄纱,此时一哭,更显得她比花儿还娇气。
焚天洛愠怒,“檀夕!你够了!”
“我——”檀夕自知理亏,一时间也无话可辩解。
她知道,她刚才将黄莺与怜儿作比较,是出于戏耍,因为她心里的极度,便这样做了。可是,后来黄莺说怜儿丑,说他低贱,也确实过分了啊。不过,毕竟她有错在先,现在,她也不好多说什么了。
檀夕澄心静气,她将视线从焚天洛的脸上移至黄莺娇小的后背,然后开口道:“黄莺姐姐,对不起,刚刚是我过分了,希望你能原谅我。”
黄莺嘴角暗暗一勾,随后,她将一直埋在焚天洛胸口的脸抬了出来,在他为她擦去脸上的泪水后,她看向檀夕,说:“没事的,我不在意。”
不在意吗?不在意你为什么哭?檀夕暗自思付,但也不说出口,只是沉默,一脸淡然的看着她。
黄莺再次开口,只是她的话,是对着焚天洛说的。
“天洛哥哥,我不会责怪檀夕妹妹的,毕竟她年轻气盛,不懂事。”
“莺儿真贤淑,以后真当会是一个好妻子,好母亲。”
“天洛哥哥谬赞了。”
“我说的可是实话。”
站在一旁若凰一时间手足无措了起来。
许久后,她才开了口:“我就不打搅你们秀恩爱了,希望你们以后还能和现在一样和和睦睦,恩恩爱爱的。”
说完,她就潇洒的转身就走。也在她转身的那一刻,她的眼眶湿润了起来,嘴角艰难的扯出了一抹微笑。
爹爹说的对,我对焚天洛,只是依赖,并不是爱。
望着檀夕远去的背影,焚天洛松开了搂住黄莺的那一只手。
“天洛哥哥。”
“别叫我天洛哥哥。”
“戏演过了,你就翻脸不认人了是吧?焚天洛?”
“滚!”
“焚天洛,你凭什么叫我滚!我是你妻子!我的肚子里怀着的可是你的骨肉!”
“呵呵,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来的,你心里清楚的很!”
“我。”
黄莺哼了一声,气呼呼的扭腰就走。她不由得回想起了那晚,荒唐的那一晚。她的父亲让她给焚天洛下了药,又让她爬上了他的床。
直到现在,她还清晰的记得,他口中从始至终一直喊着檀夕。檀夕,这个名字是她的痛,也是她的恨。她从未想到,事后他第一次找她,竟是要她配合他演一出戏。
而这一出戏,竟然是为了檀夕而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