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二弟,他,他……”
方胜的脸上写满了沉痛。
“他怎么了?”
苏承欢的心一揪。
“他死了。”
三个字一出口,方胜的眼眶湿润了起来。
“城主,请节哀。”
苏承欢不由的低落了起来,也不知该说什么,就说出了这句客套话。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风尘仆仆的来了一人。
“大哥!”
苏承欢闻声看去,见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
“三弟!”
方胜箭步上前,双手握住少年的肩膀,抖了抖。
“二弟,他……”
少年眉宇间露出哀伤,话音有些颤抖。
“已经,下葬了。”方胜回答,神色痛苦。
“什么?”
少年大为震惊。
苏承欢也为之一惊,方同尸身刚入殓,尚未请法师超度亡魂,丧失也未办,怎么就下葬了呢?
“别问了。”
方胜有些头疼,微微扶额,旋身向少年摆了摆手。
少年欲言又止,双拳紧握又松开,在松开的那一刹那,他转身就走。
望着身着一身银色盔甲的少年,愤愤离去,苏承欢的眼底生出了一抹异样。但当方胜转身看向她的那一刻,她快速的将那一抹异样给掩去。
方胜脸上的沉痛已无,他神色极为平静,他说:“让承欢姑娘见笑了,那是我三弟,名叫方锐。我共有两个弟弟,他排行最小,刚闻他二哥的事情,便匆匆忙忙的从军营中赶了回来。”
苏承欢想了想后,说道:“不知,我方不方便知晓,二公子的死因。”
方胜默了默,而后说:“我二弟,是死于剑伤。”
“剑伤?”
一时间,苏承欢的脑海中浮现出了昨夜的情景,以及方同不断流血的臂膀。
方胜颔首答曰:“他的左臂也不知怎的就受了剑伤,些许是刺客,还在追查当中,我也不敢妄断。他左臂上的伤口不浅,但并不会致命,只是那一把刺伤他的利剑上有剧毒,他的死因便是身中剧毒而死。”
苏承欢缄默不语。
方胜问:“承欢姑娘昨晚,可有听见异样声响?”
被他这么一问,苏承欢愣怔了一下,回过神来,她刚想要开口,就想起了方同昨晚对她说的话,让她不许跟任何人提起昨晚的事。
想到这里,她有些犹豫了。
方胜见苏承欢好似在发呆,便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承欢姑娘?”
“啊?”苏承欢尴尬的笑了笑,然后回答道:“昨晚,我睡的很熟,并未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
“哦,这样啊。”方胜默然。
苏承欢随后说:“多想城主留我在府中过夜,府中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也感到十分的惋惜,还望城主保重。时间不早了,承欢也该告辞了。”
直觉告诉她,此事并不简单,疑点重重,暗藏危机,她还是不要淌这一滩浑水了。
方胜这才发现苏承欢已然是一副要走的样子,行李收拾都已妥当。
他急忙劝阻说:“承欢姑娘初入异乡,也无亲人作伴,人生地不熟的,倒不如多留几日。”
苏承欢委婉的拒绝了,“多谢城主的盛情招待,我尚有要事在身,就不做做逗留了。”
方胜见苏承欢去意已决,也不好再多做劝留,便说:“那好,承欢姑娘路上小心。”
苏承欢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双手抱拳,说了一句“郑重”,便转身向门外走去。
踏出城主府,不知为何,苏承欢原本沉重的心,豁然清明了。城主府内,总是给她一种怪异的感觉,虽然她不明晓那种怪异感究竟为何,但是着实如同一块巨石一样,压抑的她很不舒服。
她回首看了看城主府的大门,大门的上方连一个白灯笼都不曾挂上,看来,方胜是不准备让外人知道方同的死了。
虽然疑点颇多,但是也不关他的事,她自己温饱问题都解决不了,哪有时间去想那么多。她一无权势,二无本领,多管闲事,搞不好小命都不保。
苏承欢摇头叹了一口气,只是,她刚没走几步,就被一人给拦住了。
她秀眉一挑,看着眼前之人,略略讶异道:“是你!”
此人,一身银色盔甲,正是刚才城主府中愤然离开,城主府的三公子方锐。
方锐神色紧张的环顾四周,然后拉起了苏承欢的手腕,说:“姑娘,这里不方便说话,请跟我来。”
苏承欢纳闷,却也不推脱,跟着方锐走到了一个阴暗的胡同内。
“你不是走了吗?”
她顿了顿,又问:“难不成,你一直潜伏在城主府外,在等我?”
方锐点头说:“嗯,姑娘猜的不错,我确实是在等姑娘。刚才,在府内大厅,我就见姑娘一身要走的打扮,便在府外专程等姑娘,还真给我等到了。”
苏承欢不解,问:“等我做什么?你是有什么事情要找我?难不成,是有关方同的事情?”
方锐的脸上忽然露出了淡淡的欣喜之色,他说:“姑娘真是聪明,我确实是想问姑娘一些有关方同的事情。”
闻言,苏承欢摆了摆手,说:“不,不,不,你太高看我了,我是昨天下午才来到城主府的,只是应了方胜城主的邀约,借住一个晚上,对府内都不熟,又何况是方同的事情呢。”
方锐的双目有些黯然,微微垂下头,但他仍是不死心,抬起头,问她:“那,敢问姑娘,昨晚可有听见什么不寻常的声音吗?”
苏承欢不假思索的摇了摇头,心想,还方锐与方胜还真是亲兄弟呢,连问她的问题都如此相似,一个意思。
方锐终究失望了,他与苏承欢道了再见,便转身离去,只是,当他走到胡同口的时候,站住了,声音有些幽然。
“姑娘昨晚,可有梦游?”
——
城主府,书房。
一名身着黑衣、蒙着面男人从窗外一跃而入,随即单膝下跪在了方胜的跟前,微低着脑袋,双手抱拳。
“禀告城主,三公子并未离去,一直等候在城主府外的暗地里,他等到承欢姑娘一出门,就将她带走了。”
方胜若有所思的踱步,随后,他站定,挥手吩咐道:“继续留意,有所动作,记得禀告。”
“是!”
黑衣人站起,快速移步到窗户,继而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