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岸然大喝一声,“妖道!”
他颇为愤怒,额头上的青筋几欲爆出。
炼妖师本低头哈腰的和方胜说着话,忽闻前方之人的呼喝声,他心中顿时大为不爽。
他转身看向陆岸然,低声下气的模样全无,一下子变得趾高气昂了起来。
他明明是个炼妖师,却穿着了一身道袍,交领右衽,两侧开着衩,内里接着暗摆,领口上缀上白色护领,袖口是宽大的琵琶袖,腰间系着黑色大带,头上梳有一个发髻。
他身侧挂着的那一把桃木剑,汇聚着灵气,是一件法器不会错。
炼妖师一开口,唇上方的两缕灰白色的八字胡抖动着,怪是有些滑稽。
他单手叉腰,傲气凛然的指着陆岸然,大声的说:“你小子算哪根葱?老子可是蜀山得道高人!师承清虚道人门下,道号清流道长!”
苏承欢一时疑惑了起来,她实力再低,也是能够看得出来,那自称是清流道长的炼妖师,腰间的那把桃木剑法器,分明就和她的木葫芦,是一个级别的。
清流道长或许实力在她之上,但是也不过是个一星炼妖师。方胜可是无星炼妖师啊,怎会被这个江湖骗子的话,给耍的团团转?
她还真就不信自己的心脏,能够使人起死回生了!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无论自己受了多重的伤,都是在一瞬间愈合的。
她只是拥有一具不伤不灭的肉体罢了,缺胳膊少腿都能长出来。若是她身上掉一块肉能够让人起死回生,那还真倒是稀奇了!
再何况,她的愈合能力如此惊人,就算她的心脏是能够让人起死回生,那也是一瞬间的事情啊!
那个牛鼻子老道清流道长,说什么只要方胜的夫人天天食用她的一颗心脏,很快就能魂魄回体,起死回生,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她倒是觉得,那清流道长,铁定就是一江湖骗子,为了金银财宝,将已经迷了心窍、入了魔道的方胜,洗了脑,坚信了他。
方胜一心想救他的夫人,当然很容易轻信于人咯。再加上,他当时也确实驾马将她浑身的筋骨踩碎,又亲眼见她活了过来,自认而然就真以为她能够起死回生。
现在,就算这个清流道长,说再荒唐的话,方胜,肯定都信以为真。
苏承欢想到这里,叹了口气。气刚一叹完,她就听到陆岸然开了口。
“我算哪根葱?”陆岸然讥笑,“我是算不上哪根葱。只不过,我倒是知道,自己的实力在你之上!”
分辨一个人是不是炼妖师,一共有三个办法。
第一种办法,就是水晶的光芒。当然这里所说的水晶,不是一般的水晶,是一种形同于夜明珠的水晶,价值连城。
这种水晶,被称作为夜明水晶,平常人被这种水晶发出的光芒照到,不会怎样。但是,只要是炼妖师,不管炼妖师是不是半吊子,只要是入了门的炼妖师。
他们一旦被夜明水晶发出的光芒照到了,原本无色的光芒,就会瞬时间变作黄色的光芒。惊鸿城城门的顶上,就有一排夜明水晶,是用来分辨进城的人中间,是否有炼妖师。
第二种方法,就是三星炼妖师。三星,以及三星以上的炼妖师,都是能够感受到其他炼妖师身上散发出的,独特的、属于炼妖师的气味。
再加上,只有三星、以及三星以上的炼妖师,才能将法器藏于体内。一星和二星的炼妖师,是无法将法器藏于体内的。法器的气息,只要是有修为的人,都是能够闻到的。
修为的人,指的是有武力的人,他们习武,发出的攻击都能带动一股气,十分的强悍。他们的嗅觉听觉都十分的敏锐,能够捕捉到具有灵气的事物。
第三种方法,就是看。只要是炼妖师,入了门的,身上就会长有特殊的记号,记号样子因人而异,所长的地方,也因人而异。
例如陆岸然,他身上的记号是蓝色的水滴形,长在后背上,一星的时候,有一滴,二星的时候有两滴,他现在晋升到了三星炼妖师,便有三滴蓝色的水滴形记号。
——
听了陆岸然的话,清流道长大笑了声,笑声中带有鄙夷,是完全不讲陆岸然放在眼里的鄙夷。他看陆岸然的目光,总是斜视的。
他说:“方胜城主早已知道我只是个一星炼妖师。可是,你也不想想,如果我只单单是个炼妖师,方胜城主还会重金聘请我出山?”
清流道长的话,倒是让苏承欢深思了起来。难不成,这个牛鼻子老道,真懂得道法之术?
说完,清流道长也不再看陆岸然,而是将视线转向了苏承欢。
他笑着对她说:“小女娃,乖乖跟我们走吧,如若不然,你可得吃上点苦头。俗话说得好,聪明人不干傻事。”
他话刚落,苏承欢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清流道长的那个笑,怪是阴冷,让她刹那间,仿佛是被寒风包围着直吹。
陆岸然下意识的将苏承欢护到了身后,一只手后背着,拉着她的手,大大的手掌略略粗糙,将她白嫩的小手包裹其中。
苏承欢心中一暖,担忧的情绪似乎也缓和了许多。
这时,方胜放话了,“承欢姑娘,只要你跟我走,一切都好商量。我这人,也不喜欢动刀子动武,以免伤了和气,也惹了不必要的血债。所以,你就乖乖的跟我走吧,你看看你的周围,已经都被我的人给包围了。哦,不是人,是妖尸,你是炼妖师,应该知道什么是妖尸吧,也应该很清楚,你和你身边的小情郎,是逃不掉的。你跟我走,我倒是可以考虑看看放了你身边的小情郎。”
苏承欢忽然冷笑了一声,这一声笑,很显然是在嘲讽方胜。
“你说你不喜欢动刀子动武?方胜城主,恐怕,你的二弟方同,是死在你的刀子之下的吧?”
方胜大惊,双目大睁,激动的问:“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显然,他并未去深思,并未想到,这原原本本只是苏承欢心中的一个猜想,她说出来,只是想诈诈他,若是成功了,还能得知方同死去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