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承欢踌躇了一小会后,上前,小声的询问道:“夜鬼,你怎么了?”
夜鬼抬了抬头,在看到苏承欢的脸后,他整个人都瞬间平静了下来,他摇了摇头,说:“我没事,我只是很烦自己连吃的东西也没法找给你。真的很对不起,承欢,是我没用,我只能在晚上出去,白天只能让你饿肚子,而我这宅子里面,也没有半点能够果腹的东西。”
苏承欢闻言,心中微微的讶异,夜鬼竟然不能再白天出去,只能在晚上出去?还有刚才那个个子较高的小鬼提到了幽镜,幽镜又是什么?
幽镜,苏承欢在心里反复念叨着这两个字,她总觉得自己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幽镜一词,可是无论她如何横想竖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夜鬼见女孩不说话,面孔上的神情也越发的凝重了,他不由得担忧的问:“承欢?怎么了?可是因为太饿了,所以觉得身体不舒服?”
苏承欢闻言,回过了神,她慢慢的摇了摇头,淡淡的笑了笑,说:“没有,没什么大碍的。”
夜鬼垂眸思索了一小会儿,然后抬起了脸,望着女孩说:“承欢,真的很对不起,因为我不需要吃东西,所以我这地方并没有半点吃的,真的是让你受委屈了。”
苏承欢急忙摇了摇头,说:“夜鬼,我真的没事,一点儿都不委屈。”
说到这里,她装作是不经意的话音一转,问道:“夜鬼,你说你白天出不去,只能晚上出去,是怎么回事?”
夜鬼闻言,见女孩一双水灵灵的圆圆杏眼坦坦荡荡的无害极了,于是他便一瞬间放下了防备心,解释道:“承欢,因为我们此刻身处幽镜中。”
苏承欢一脸好奇宝宝的小模样,歪了歪小脑袋,问:“幽镜是什么?”
夜鬼说:“幽镜是一面镜子,百年之前,我被一名捉鬼师困在了幽镜当中。只是,让他想不到的是,我法力竟然在他的意料之外,所以,他的法器未能完全困住我,我除了白天无法出去活动外,晚上都是可以自由出入的。
只是,毕竟是中级法器,我的魂魄在世间停留的时间久了,我的法力自然是削弱了不少,所以便成了今天这番模样,只能抑制住中级法器对我魂魄的吞噬,却无法去拜托它。”
苏承欢闻言,心中除了一丝微微的讶异以外,她算是明了了。虽然鞍山道馆是培养炼妖师的道馆,天虚师傅也是炼妖师,但是他也曾在闲暇之余跟她提及过,捉鬼师有一种法器,是一面镜子,施法便能将鬼怪吸入其中,镜子里空无一物,环境恶劣,鬼怪在其中会享受到前所未有、无法想象的孤独和痛苦,直到经过九九八十一天后,它们才会化为一摊脓水,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眼下,苏承欢环顾四周,她能感受到夜鬼所在的这个幽镜里,应该也是同其他的捉鬼师法器一样,其中有的满是荒芜。
可当下,这个房间确是十分的雅致,也就是说夜鬼在幽镜中,凭借了自己的法力,幻化出了自己的宅邸了。
这个夜鬼的实力,不容小觑。百余年的时间,他的魂魄还能留存,并且还能抵抗住中级捉鬼师法器对他的吞噬。
想到这里,苏承欢敛了敛眼眸,微微一笑,开了口,说:“夜鬼,我在这房间里呆了许久时间了,实在是有些闷了,我能出去走走吗?”
夜鬼闻言,自然是没有多想,点头同意道:“好的。”
得到了夜鬼的首肯,苏承欢便走到了门口,准备推门而出。夜鬼紧跟她的脚步,苏承欢抚在门把上的两只手顿了顿,她回过了头,对着夜鬼莞尔一笑说:“我能不能一个人走走?”
听完了女孩的请求,夜鬼先是没有说话,他只是定定的站在那里,凝视女孩那双乌黑可爱的圆圆杏眼。
苏承欢见夜鬼沉默不语,只是定定的看着自己,她心里不禁打起鼓来了。毕竟,她根本不是像心里说的那样子,是因为闷得慌,才想出去走走的。而是,她想打探一下这幽镜的地形,想看看有没有突破点能够出去。所以,此刻被夜鬼这么盯着看,她心里着实是有些慌了。
夜鬼不语,女孩也不语,两人对视了许久过后,夜鬼方才开了口,说:“好,那你小心点,外面的风沙有些大。”
夜鬼说完,便往屋里走,从架子上取了一条白色的披风,他拍了拍染了些许尘埃的披风,然后细致的替女孩披上。
苏承欢垂眸望着夜鬼细致的在自己的脖颈处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她在抬起头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夜鬼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一时间,她有些微微的发愣。
夜鬼笑着说:“傻站着干嘛,还不快去。”
苏承欢木讷的点点头,便转身双手往前推开了房门,只是,始料未及的是,她刚推开房门的那一瞬间,一阵强劲的狂风便迎面刮了过来,夹杂着尘埃和风沙,迷人眼睛。
狂风大到完全无法向前迈出任何的一步,苏承欢心下一惊,急忙连连往后退了几步,退回了房间里,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有些心有余悸的靠在门上,有些愣神。
夜鬼望着女孩满身的尘埃,发梢上都是沙子,他的嘴角隐隐约约的勾了一勾。
待到女孩差不多缓过了神,他才开了口,语气漫不经心的问:“承欢,怎么了?怎么才出去这么一小会儿,就又回来了?”
苏承欢见夜鬼好整以暇的坐在凳子上,跟个没事人一样在沏茶。她心中实在是来气,她又不傻,定是知道这一切都是夜鬼搞的鬼,为的就是让她死了心。
当然,她也不好发作,所以只能憋着心里那口气难受得慌。只是她至始至终是不太善于掩饰自己的情绪,此刻她的小脸蛋气鼓鼓的,像是一个被吹足了气的气球。
她走上前,走到了夜鬼的面前,将他即将摆在嘴巴的那一个茶杯抢了过来,还未看清杯子里的东西,便仰头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