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承欢说:“中庸城和万妖城所处之地刚好相对,分别在南方与北方两端。要去的话,得长途跋涉……”
陆岸然问:“承欢你是怕了吗?”
苏承欢先是一愣,随后笑了笑:“我没有啊,我怎么会怕呢。岸然师兄你是知道的,我从来不怕苦怕累的。”
陆岸然摇摇头,说:“我的意思不是说你会在途中怕苦怕累,而是,你会怕面对,或者说,你会不敢面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苏承欢埋下脸,用筷子在碗里挑起一块糖醋排骨,塞到嘴里,嚼了几下,咽了下去。不知道怎的,在这一刻,她会觉得,好吃的糖醋排骨吃起来味同爵蜡一般。
许久后,她才淡然的说:“现在,不是还不能确定我的亲身父母是谁嘛。暂且,也没必要去担心那么多吧。”
陆岸然点点头,说:“承欢,你想明白就好。我不希望看到,你会因为这件事而愁眉苦脸。在我心里,一直认为,承欢你只属于快乐,悲伤不属于你。”
苏承欢笑了笑,“嗯,我知道。”
——
用完膳,陆岸然与苏承欢研究了一下地图,分析了一下路线,之后,便退了客房,整装好行李,准备出发。
离开中庸城,行了一天的路,在傍晚时分,两人来到了一个小村落。
天色尚未完全暗下,家家户户却都已经大门紧闭。
见此,苏承欢十分的疑惑,她问:“岸然师兄,这个村子,会不会有什么古怪啊?”
陆岸然往四下打探打探后,回答她:“暂时,我没察觉到这个村子有妖邪的气息。我想,或许这个村子的人,都有早睡的习惯。”
苏承欢抬头看看天,夕阳西下。
她说:“天色已经不早了,看来我们得找一户人家借宿一下了。”
“好。”陆岸然同意。
两人来到了一户人家的门前,陆岸然伸手敲了敲门。
可是,当他刚敲响门的那一刻,并未有人来开门,反而是来了一大波的村民,将他与苏承欢给包围了个水泄不通。村民各个高举着火把,火把的火焰在微风中高姿态的舞动着。
“岸然师兄,我们好像有麻烦了……”
村民看向他们的眼神火辣辣的,苏承欢能够察觉那种眼神中的不善,甚至还带有着杀气。
陆岸然握住了苏承欢的手,附在她的耳旁低声的说:“别怕,有我在呢。先问清楚是怎么回事,再看看该怎么办。”
苏承欢与陆岸然对视了一眼,轻轻的点了点头,小声的“嗯”了一下。
陆岸然快速的扫了一眼将他们团团包围的村民,然后高声的问:“请问各位,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与我的师妹路经此地,只是想借宿一晚,并无它意。”
带头的村民是一名男子,人高马大,留着大黑胡子。
他向前一步,说:“我们村不欢迎你们,还请你们赶快离开吧!”
一直默不作声的苏承欢,听了大胡子语气不是很好的话后,不禁皱起了眉宇。
她开口道:“我承认,是我们不对,傍晚的时候来到你们的村庄。可是,我们也只是想要借宿一晚啊。现在,天渐渐的黑了,你们赶我们走,四周荒郊野外的,我们要往哪里去啊?承欢再次,恳求各位,能够留我们师兄妹二人借宿一晚。”
大胡子面色愠怒,刚想说些什么,就被从村民中走出来的一位老人给阻拦了。
老人年迈,浑身肌肤蜡黄干枯、带有老年斑,他的后背弯的像一只煮熟了的虾,拄着一根拐杖,步伐缓慢。
老人缓缓的开了口:“阿英!误会既然已解开,那么来者是客,你不得无礼!”
老人说完,缓慢的转过了头,看向陆岸然和苏承欢。
“刚才,我们大家,误以为你们是强盗,所以才会如此。这样吧,今晚,你们二位就留下来,住我家吧。”
“爹!”
闻言,名叫阿英的大胡子男人忽然扯住了老人的衣袖,脸上染上了一抹激动的神色。
“就这么定了!”老人看了阿英一眼,接着回头对身后的村民说道:“大家都散了吧。”
村民接二连三的举着火把散去了。
陆岸然与苏承欢跟着老人,以及阿英,来到了他们的住所。
——
饭桌上。
苏承欢忍不住好奇的问:“老人家,为什么,明明你们这里的村民都还未用晚膳,就已经熄灯,还大门紧闭着?”
阿英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端出了一盘酱牛肉,抢在老人的面前说:“是为了防止夜鬼。”
“阿英,不得不说!”老人突然瞪了阿英一眼,转而脸上堆笑,对两人说:“是强盗,所有的村民都怕强盗,所以才这么早就熄灯的。”
阿英重重的将装着酱牛肉的盘子摔在了桌面上,瞥了老人一眼,自言自语的说:“规定外人不得入村的人是你,收留外人的也是你,真搞不懂……”
“阿英!回房去!”老人的脸色忽然有些不好看了,压制着、低声对阿英吼道。
“哦。”阿英不情愿的转身离去。
在他转身的一刹那,无意间碰触到了苏承欢视线,他给了她一个眼神,让她觉得十分的莫名其妙。
陆岸然看着阿英甩上了房门,收回目光的时候,他看向老人问:“令公子还未用晚膳吧?”
老人客气的笑了笑,回答:“不用管他,他早些吃过了,我们吃。”
老人欲要为陆岸然斟上一酒,却被陆岸然不好意思的回绝了。
“不了,谢谢,我不会喝酒。”
“那好吧,请自便。”老人放下酒壶,夹了一筷子青菜,一口吃下。
苏承欢扒了一口白饭,问:“您是村长吧?”
老人慈祥的笑了笑,“姑娘还真聪明,一猜就中。”
“没有,没有,您谬赞了。”苏承欢笑着摆摆手。
一顿饭下来,有一搭没一搭的,气氛甚是有些怪异。
——
村长家的房间不多,陆岸然便和苏承欢挤一间屋子。
陆岸然打好了地铺,躺下。
苏承欢躺在床上,翻了个身,面向陆岸然所躺着的位置,问:“岸然师兄,你觉不觉得这个村子十分的怪,具体是哪里怪了,我倒是也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