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之张了张嘴,瞧他那副德行,双手插兜蹲了下来道:“比的是上进心,上进心你懂么少爷。”
子桑青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我随便就能当状元,我要这玩意干嘛,这是天赋。”
砚之被他说的话一噎,气鼓鼓的坐了下来,完全不能反驳啊!
“怎么样,今天拦下了几封请帖?”
“才四帖。”砚之没好气道。
“哟,这些人可真是锲而不舍啊,是请苏夫人的还是请神仙姐姐的?”子桑青饶有兴致的问道。
“相国府请的是苏夫人,还有一位刘夫人,倒是每次都来请吃大小姐。”砚之从怀里掏了掏,“喏,就是这位刘夫人。”
“江南织造……这可是个肥差啊,她跟神仙姐姐有什么渊源么?难道家里有未娶的公子?”
“少爷,你别以为每个人都想娶你神仙姐姐好么,据我了解,这刘夫人,一无所出,哪来的公子。”
子桑青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砚之想了想,凑过去道:“少爷,咱们家宴席摆了这么多天,这媒婆也上门好几回了,介绍的姑娘,哪个不贤良淑德呀,你到底喜欢叱大小姐哪啊。”
“哪都喜欢。”子桑青望着窗口,眼睛里能漾出水来。
屋内的更漏声一滴,砚之抿了嘴,“我觉得叱大小姐挺普通的,也没啥特别的。就说长相吧,虽然找不出什么毛病,但也没有美到哪去啊,气质是好,可是她脸色好奇怪呀,像,像青灰色,我每次见到她都瘆得慌。”
“那简单呀,你不要见到她不就好了么?”子桑青轻飘飘的说道。
“真哒,少爷你改主意了?不娶她了?那我立刻把媒婆叫过来,整个凤林都哪家姑娘最水灵咱们先看哪个!”砚之一蹦三尺高,兴奋的就要出去。
“我是说你可以打包袱走人!至于你少爷我么,生是神仙姐姐的人,死是神仙姐姐的鬼,你不想见到她,我日日都想见。”子桑青转动着手里的折扇,一脸花痴的盯着窗口。
砚之叹了口气,“这哪是单恋,分明是被下降头了!完了完了,好好一少爷,整个痴呆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令夏兴奋的跑回来,“小姐,老爷知道了二小姐还没走,惹的弟子们不满,所以今天就让二小姐走人呢。”
夏佐一听,将饭碗放下,“现在她就要走了?”
“看那边院子里哭声一片,八成是了,现在去咱们还能赶上见她一面。”
夏佐拿帕子擦了擦嘴巴,“走吧。”
熙春劝道:“小姐真的要去,老爷知道了,会不会说小姐太过张扬了。”
夏佐走到门口回过头来,望着熙春,“我在他面前,什么时候不张扬了。”
等她走了,熙春才回过神来,方才的小姐,真有种能撑起天地的感觉……
夏佐好几日没出院子,一出来便是直奔府门,一些小弟子们见到她,已经不敢再放肆,纷纷低头快步离去,有些胆子大些的,还会上前问好。
夏佐统统点头而过,也算是回礼,叱慕锦害的降魔府差点毁于一旦,自然不会走大门,便开了一个小角门,金凤鸣无法出来相送,只有周嬷嬷还在马车下面絮叨,一旁的丫鬟们见到夏佐来了,都不敢出声,毫无当初的嚣张跋扈,跟蔫了毛的公鸡似的,垂头耷脑,齐齐行礼,唤了一声,“大小姐。”
夏佐没理会,直直走到马车前,周嬷嬷护主心切,以为夏佐要来作什么似的,立刻伸出手阻拦道:“大小姐,我们小姐都要启程了,您是要跟她叙叙旧?”
“你在拦我?”夏佐淡淡的眸子根本没看周嬷嬷,只是注视着马车里面。
“哪能啊,只是,大小姐与二小姐不是略有误会么,奴婢也是职责所在。”周嬷嬷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夏佐。
“闪开。”她的眼珠子转过来,随意扫了周嬷嬷一眼,她记得这个周嬷嬷,莲衣的记忆中,她也没少欺负她,老刁奴,仗着年纪大还真把自己当棵葱了。
“大小姐,这,万一老爷知道了,岂不是要怪罪么。”周嬷嬷没吃过夏佐的亏,还以为她虚张声势呢。
令夏哪里容得下她,上前便斥责道:“我们家小姐让你让开,你没听清楚么?”
周嬷嬷跟着金凤鸣在府内什么时候别丫鬟这么抢白过?当即就黑了脸,“好大的架势啊,你不过一个小丫头片子,也敢跟我这个长辈这么说话。”
“管你是谁,拦主子,也是你的不对!”令夏脾气硬又倔强,当即就反驳了回去,完全没有要给周嬷嬷面子。
“你!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训你。”周嬷嬷撸起袖子,就打算冲令夏脸上打去。
下一秒,却“咯噔”一声,剧痛袭来,猛地扑倒在地上,“哎哟,我的手!我的手!”
令夏和熙春惊讶的盯着夏佐,方才没看错的话,小姐速度飞快的将周嬷嬷的胳膊一折,她们是不是闯祸了?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也敢在这放肆,还不拖下去。”夏佐一声令下,门口看守的几个小厮忙不迭的上来将哀嚎着的周嬷嬷拖下去。
“慢着!”车帘子猛的一掀开,叱慕锦略带憔悴的面容出现在了夏佐眼前,她们二人剑拔弩张的对视了一眼,叱慕锦才讥诮道:“你这是来示威的?好大的威风。”
夏佐平静的注视着她,向前走了一步,与她平视道:“示威?你还不配。”
叱慕锦被她当众侮辱,果然气不过的咬牙切齿道:“你以为这局你赢了,就能笑到最后了?你算什么东西,敢侮辱我。”
“我不仅要侮辱你,我会让你这辈子,都爬不起来,你别忘了,裂天兕,可是你放出来的。”夏佐的眼眸中闪过异色,叱慕锦分明看到了她眼底的冷然讥嘲,那面无表情的冷笑,从头彻尾的蔑视,跟一盆冰水从天而降有什么区别?!
“你不是也没死么?”叱慕锦高声吼道,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呵。”夏佐轻嗤一声,凑到她的耳边,将她的衣领子一拉,恶毒而怨恨的对她道:“你应该庆幸,当日你回了降魔府,不然,我提在手上的不会是裂天兕的头,而是你叱慕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