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的主人叫做汪大成,年轻的时候是村里出了名的老实人,看到村长带着一群陌生人站在门口,倒是把他吓了一跳。
“怎……怎么了?”
汪大成战战兢兢的问道。
“没啥事,这几位是警察,他们想问问当年你婆娘生孩子的事……”
村长笑着说道。
听他这么说,汪大成原本就黝黑的脸上越发黯淡了下来。他抹了一把脸,嘟囔着问了一句。
“咋还问那么远的事哩?”
“没啥,就是问问,说不定当年你那孩子要找回来哩?”
“还回来啥,跟个好人家不必家里强,我就盼着她在外面过好日子呢……”
村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几人进了汪家的小院。
“请问您一共有几个孩子?”
一坐下,裴耀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身边就一个啦,原来还有个丫头……一出生就害的她娘大出血,送给别人家养了……”
听到这样的回答,靳海洋和沈留白同事对看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惊喜的神情。
“请问,您还记得那孩子的出生年月日吗?”
汪大成看了一眼说话的沈留白,似乎有些疑惑她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
“XXXX年X月初X。”
沈留白在心中默默的算了一下,发现按照这个时间来算的话,徒佳佳应该是刚刚十二岁零三个月。
她按捺下心中的激动,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问道。
“那么……我可以提取一些您的毛发或是指甲吗?”
听她这么说,汪大成更是糊涂了。
他看向村长,似乎是在等着他拿主意。
只听沈留白接着说道。
“是这样的……”
“是这样,我们找到了个小姑娘,说是想要寻亲,听说以前是你们这附近出去的人,所以我们想要验证一下是不是你家的那个孩子。”
“这头发啊指甲啊啥的,里面的成分化验一下就知道是不是你家的孩子啦!”
赶在沈留白说话之前,靳海洋先开口了。
沈留白默默的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把自己即将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是想要实话实说的,可是现在看起来,还是靳海洋这样的说辞更容易让人接受。
“哦,那好,那好……”
汪大成缓和了脸色,随手从头上揪了几根头发下来,交给了沈留白。
沈留白小心翼翼的将验材放进了密封袋中,然后又提取了汪大成的指甲和皮屑。
“我啊,就这么两个孩子。小子算是养大成人,这个丫头……诶……希望她跟着那两个人能过好日子吧……”
汪大成叹着气说道。
“那两个人……您还记得他们长什么样子吗?”
趁着沈留白在一旁忙活,靳海洋笑眯眯的和汪大成拉起了家常。
“没啥子印象了,这么多年过去,见了面兴许还能认出来。”
“那两口子一看就是文化人,跟咱们土里刨食的不一样,二丫一出生她娘就大出血,然后就再没爬起来床……还是跟家里没缘分……”
他一边说一边拍大腿,显然心里也是有些懊恼的。
“那你看看,还能不能认得出来?”
靳海洋笑着摸出了一叠纸,一张张放在了汪大成的面前。
照片上整齐的排列着10张大头照,汪大成拿起其中的一张眯着眼看了一会儿,指着其中的一个女人头像说道。
“我看着……应该是这个人吧。”
轮到男人的时候就痛快了许多,汪大成很快就认出了徒浩然,毕竟他这几年的保养没白做,和10年前的变化基本不大。
“你们这是真找到了二丫了吗?她现在怎么样?过的好不好?”
汪大成睁着一双浑浊的眼期待着看向靳海洋,对方点了点头,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说亲缘关系还要确认。
临走的时候,汪大成把他们几人送到了村口。他想在说些什么,可最后有咽了回去,用一种期待又怕受伤害的目光看向几人的车,直到消失在山路之上也久久没有离开。
沈留白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她当然知道汪大成想要问什么,可是这样残酷的事实,就连她也有些难以出口了。
如果徒佳佳只是大春乡白鹿村的一个普通女孩,会不会过的更幸福些?
靳海洋看出她的情绪很不高,可是此次此刻,他忽然不知道要怎样安慰她,只能默默的打开了车上的音响,选了一首欢快的曲子播放了出来。
两天之后,DNA比对的结果出来了,证实徒佳佳的确是汪大成的亲生女儿,靳海洋直接抓捕了徒浩然,在证据面前,对方终于承认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为什么不呢?”
这位道貌盎然的谦谦君子依旧笑的温若春风。
“如果得不到,那就自己造一个出来。老天赋予我们特殊的能力,让我们可以操控别人的情绪和思想,为什么要辜负这种恩赐呢?”
他摇了摇头,看向靳海洋的眼中满是怜悯,仿佛他就是一只麻木无知的蝼蚁一样。
“你不会明白的。你叫沈留白来,我的世界只有她才配明白。”
而此时此刻,沈留白却身在海都市郊一座隐秘的疗养院中。
高大宽阔的房间中,一扇大大的落地窗将夕阳的余晖完美的投射进了房间。
她的对面,有一位坐着轮椅的中年人,正呆呆的看着外面的风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还是找到继承人了……是吗?”
沈留白冷冷的问道。
对面的中年人依旧在发呆,仿佛没有听到她在说什么一样。
“有人拿到了你的研究资料,他试图复制的你做过的事,然而他毕竟不是你,没有那么强大的控制力。”
“我把他的计划毁了,用你曾经用过的办法。”
说到这里,她忽然嗤笑了一声,语调中满满的都是嘲讽。
“是不是很可笑,最完美的试验品却成为知道最多东西的人。你直接或是间接培养的那些人,他们成不了气候的,因为他们没有第一手的感受和经验。”
“有些东西……十年前就应该跟你一起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