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的出现,扰乱了她们的生活……”
易小痕此生最愧疚的事情,莫过于亏欠这两个母女了吧。
张秀一人带着张盈守寡,原本可以重新组成一个新的家庭,但最后因为易小痕的出现,让善良的张秀于心不忍收下了易小痕。
年纪小小的易小痕当时不太懂道理,不仅不会感恩,反而觉得张秀养他是理所当然,甚至更张秀赌气离家出走过。
“嗡嗡”无极荡漾,不断追溯着从前的画面。
看到姑姑因为自己离家出走,而打着手电筒满山遍野的寻找呼唤,让易小痕的心中有些堵。
要不是他的出现,这两母女也不会这般。
即使后面他踏上了修行之路,也没有能给这两母女好的生活,反而让她们跟着自己陷入了危险境地中。
最后,张盈还被他给逼死了。
这是他最难以接受的事实,至今回忆起来,仍然让他悔恨自己。
姑姑也因为这件事,一直郁郁沉默,在她被混沌子杀害的时候,他自己也没有出现。
“呼~”易小痕深深的吸了口气,周围的无极渐渐消失,公园中恢复了平静。
“别太伤感,人终有辞世一天,姑姑和张盈妹妹化作了天上的星辰,她们会记挂着你,你是她们的亲人……”戚雪安慰,此时不好多说什么。
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易小痕也走到了今天。
易小痕重重点了点头,随后,他飞上了天空中,“嗡”无极将整个地球全部笼罩。
不出两秒钟,易小痕发现了姑姑的尸骸。
头颅和身体都已经分开了,落在这座城市不远处的一个悬崖凹坑底部。
易小痕将这具尸骸抱起,并凑在一起。
随后,他和戚雪带着姑姑的尸骸,飞掠远去。
直接来到了西大陆的最中心。
昔日的桃源乡,仍然是当初的模样。当年桃源乡被屠之后,这里变成了一座死城,后来的战争也没有降临在这里,房屋街道都还保存完整。
现在,这里是一帮灵人管理,境界都不高,最高也就只有铸道境界。
和当年一样,这里属于三不管地带,也没有什么大人物会来改造。
这座城的中央,一座小山上,当初的公墓还在,不过已经没有人管理,到处都是乱草。
易小痕和戚雪来到了公墓中,站在一座坟前。
这座坟的墓碑上,一张黑白照片在百年岁月中变得无比的斑驳,照片上的女孩,模样已经不再那么清晰。
“请原谅哥哥……”易小痕站在表妹张盈的墓碑前,语气低沉,愧疚之意更显。
随后,易小痕在张盈的旁边,冲下建立一座坟墓,把姑姑的尸骸埋在在了里面。
在易小痕的心中,两母子,算是团聚。如今的他,也只能做这么多了。人已经故去,再多的补偿都没有作用。
“请您允许,我叫您一声母亲……。”三个重重的响头磕完之后,易小痕声音有些颤抖。
这是他第一次叫这个把他养育大的女子一声母亲,这两个字如此的沉重。
戚雪动容,目光中有泪花闪烁,和易小痕同样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道了一声“妈”。
易小痕消沉,整整两天之后,才从回忆愧疚中走了出来。
将心态调整好之后,两人离开了桃源乡。
这次,戚雪带着易小痕,来到了戚家曾经的重地。
“不用了。”戚雪开口,让准备用无极追溯从前的易小痕停止了下来。
她不想让易小痕看到曾经小时候的她。
“我喜欢的是,现在的你,无论过去。”易小痕第一次对戚雪说出了喜欢二字,花开结果。
戚雪靠在易小痕的怀中,幸福的点了点头,泪光怜人,目光泪水中倒映着漫漫的黄色土地。
“我们去鬼臾吧,不知道那里变成了什么样。”易小痕开口,咨询戚雪的想法。
戚雪点了点头,陪着易小痕再次启程,离开了敦煌,往南极而去。
鬼臾岛。
一座安谧与虚无海的小岛,像是一个小大陆。
曾经无比巨大的鬼臾岛,此刻易小痕的眼中,真是变成了芝麻丁点儿大小。
毕竟他在征途路上,一路见过的各种夸张星辰岛屿见得太多了,此刻的地球在他眼中,都非常的渺小。
鬼臾岛上,有三个主人,有一个是一条黑龙,圣王境界。
“好久不见。”易小痕认出了这条黑龙。曾经,在幻境中,两人有过很多次的交手。
黑龙睁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一般。
“易毒枭!真的是你!”
“前段时间,我听说你出现在东大陆,我一直以为是假的……”黑龙很是激动,说了一大堆。
“知道我们结婚了,还躲在这鬼臾岛中,真是不给面子啊。”易小痕开玩笑道。
黑龙讪讪笑着赔礼,称自己当时以为是谣言,没有相信。
随后,黑龙摆下酒宴,说什么都要拉着易小痕和戚雪喝酒,要为易小痕戚雪陪没有参加婚礼之罪。
酒过之后,易小痕带着戚雪离开了黑龙的城堡,来到当时天圣学院待的地方。
在天圣学院中,易小痕来到了当初他乘坐的传送阵前。
“真是神妙…”望着传送阵上的纹路,易小痕啧啧感慨。
这是天朝时代留下的传送阵法,仅需凝炁境界拥有对应的能量源,就可以轻松启动。
这种传送阵,就连天级文明都没有。
而他也看不出深浅,太过于玄妙,仿佛有曲流的一丝丝特征。
天圣学院中,新人换旧人。
易小痕和戚雪稍微观察之后,直接潜入了鬼臾岛的海底中。
天朝的陵园。
这里,戚雪非常的熟悉,她曾经拿这里当做根据地一段时间。
“小修士,处处受苦,真是不容易啊。当初还威胁我,想抢我的东西…。”易小痕望着周围的一切,随后目光落在戚雪的身上,带着调侃的笑意。
当时,戚雪名叫六月雪,被无数人追杀,无依无靠,真是困苦时期。
“你很好么,而且,你是你想杀我好吧……。嘿嘿,有个人的女朋友,居然被一帮秃驴给抢走了……”戚雪笑道,抓易小痕痛楚。
“你可真是够歹毒的,我在为以前的你感到心疼好吧……”
两人说说笑笑,在天朝的陵园中行走,来到了模糊空间的中心。
又停在了红墙前面,最后从北极的氤氲之海中走出。
站在北极的风雪中,任寒风呼啸。
“如果以后没有什么事,你不选择个职业么?”风中,传来戚雪的声音。
“如果可以,我想当个画师……”
“为什么?”
“只要画,可以记录时间……”
易小痕和戚雪,两人以为,也许,他们就此一生。
如那永恒的远方天空,那永恒不坠的夕阳一般,相守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