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顾着怒气冲冲推搡我的姚燕，还没有注意到散落出来的纸张，我一边应付着她的推搡，一边俯下身，将那几张纸捡起来，姚燕顿时慌张的伸出手：“给我，还给我！”
我拿起来端详一眼，恍然发现，这竟是当初子熙冒充我写给她的那封“情书”！
“你还给我！”姚燕依旧紧张的喊着，我笑了笑，随手递给她说：“你要是喜欢，我以后每天都写给你”
姚燕一把将几张纸抢过去，瞪着我说：“你别在这自作多情，我留着这些东西，只是为了提醒自己，你是个骗子，一直就是个骗子，我不会再相信你！”
我哭笑不得的坐下来看着她问：“骗子？我怎么又成骗子了？”
姚燕一双哭红的眼睛瞪着我，抖着手里的几张纸说：“你不是说，这些是你毕业离校的时候写的么？”
我尴尬的点点头，支吾着说：“对啊，这……有什么问题么？”
“你还骗我！”姚燕瞪着我质问：“这封信，你一开头就说什么我已经有了爱我的人，你已经有了爱你的，这会是你毕业时写的？你那时根本没见到我，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顿时无语，这个当初临时编造的借口果然漏洞百出，她应该早就看出我在撒谎了吧，然而面对子熙伪造的这封情书，我实在又没办法多解释什么，心里一阵憋屈，我只得索性承认了回她：“没错，我是骗了你，这封情书就是当时写的，我想你，实在想的无法抑制，才写了这封情书，可是让子熙给了你之后，我又后悔了，我觉得自己不该一时冲动，毁了你平静的生活，可是你看看现在，你过得这是什么日子？我们明明还相爱，何必要忍受这种痛苦？”
姚燕紧紧攥着手中的几张信纸，一边哭，一边摇头：“你那么多谎言，到底哪句话是真的？”
“这还不够证明么？”我指着她手里的信纸说：“我之所以写这些给你，不就是因为我和女朋友关系不好么？在那之后我就一直出差，两年时间几乎都没和她见过面，我们真的没什么感情，我心里一直只有你，姚燕，求你了，给我个机会，留在我身边好么？我一定不会再让你受任何委屈！无论如何！不管怎么样，这次，我真的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放手！”
姚燕摇着头，肆意哭泣，口中不停重复着：“我已经算不上女人了，已经不算女人了！”
坐到病床边，我小心的抬起手放在她肩头，轻声安慰着说：“算不算女人，是由生育决定的么？谁规定女人就必须要生孩子？现在丁克家庭不是也很多么？我们就丁克一辈子，我之后的生命里，有你就够了！”
姚燕依然摇着头，流着泪说：“你不能这样，你会把所有一切都搞砸的，就算你自己不在乎，也不应该把她，把你女朋友拖累进来！”
忍受着心中巨大的悲痛，我努力维持着笑意摇摇头说：“我不爱她，和她结婚才是拖累她，她会再找到一份属于她自己的完美爱情，我不是她最好的人选！”
“你走吧，我求你了，走啊！”姚燕开始不顾一切的推搡着我，我同样不顾一切的紧紧将她抱在怀里，摇着头重复着：“不会，这次不论如何，绝不会放手！”
“我不会和你在一起的，绝对不会！”姚燕依然在怀里挣扎，我贴近她耳边说：“亲爱的，我昨天已经和女朋友分手了，如果你现在不要我，我可就真的变成孤家寡人了，这辈子都不敢再谈爱情，都已经这样了，你还想害我打一辈子光棍？”
怀里痛哭的姚燕渐渐没了力气，缓缓停止挣扎的她，只剩下无力的哭泣……
清晨暧昧的阳光渐渐变的明亮刺眼，中午时分，我抬手将病房的窗帘合上一些，避免阳光照着她的脸，姚燕愣愣的坐在那儿，没有一丝表情……
中午明亮的阳光渐渐又变得昏暗，黄昏时分，我抬手拉开窗帘，让屋里的光线不那么压抑，姚燕依然呆呆的坐在那儿，自始至终，和我没有一句话的交流……
坐在病床前，我随手剥好一颗橘子，递给她说：“来，吃一个”
姚燕转头看着我，我露给她一脸轻松的微笑，她抬手接过去，终于开口说：“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我连忙回她：“医生说，再观察一天，如果没什么问题，后天就可以出院了！”
姚燕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她摆弄着手里的橘子，突然又开口问：“那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我一听，连忙坐在床边看着她问：“你同意了？留在我身边？”
姚燕盯着手里的橘子，依旧面无表情的点头，我忙不迭的说：“这样，其实……我今天也想了一整天，你听听我的计划，我是这么打算的，你一出院，我立马就回公司，把公司那边的问题处理清楚，然后就把工作辞掉，你呢也把上海这边的事情……主要是你和周益公司那边的事情结一下，然后我带你离开这里，离开上海，我们回家结婚，然后就安安稳稳的在老家，陪着彼此一起安安稳稳的生活……”
见姚燕始终面无表情，我又继续补充说：“我家里开着一个小店，前不久，扩大了点规模，到时候，我让家里分割出一部分来，给我们俩自己也开个小店，高兴了，我们就开门赚点钱，够吃够用就行，不高兴了，我们就关上门，我带着你到处走走，旅游啊，到处转转啊，都可以！想去哪儿都行，你觉得怎么样？”
我急不可耐的表达着，期待着姚燕能给我一个反应！
她终于抬起头，愣愣看着我，沉默一阵过后，突然一脸微笑的点点头，我心里顿时释然，抬手将她拥进怀中，满心疼惜的轻轻拍着她说：“说好了，我们可说好了，谁都不许反悔！”
姚燕靠在我耳边轻声说：“嗯，不反悔！”
我安心的不住点头，强忍着眼角的酸涩……
“云华！”姚燕靠在我耳边又轻声说：“我不想再观察了，我今晚就出院，行么？”
我松开她，不解的问：“就一天而已，还是听医生的吧！”
姚燕看着我，淡淡的笑了笑说：“听了你的计划，我有些急不可耐的想去实施，我们一天都不要耽误了，明天就开始处理上海这边的事情，关于设备的问题，我会想办法帮你解决，一处理完，我们马上就走，行么？我没事，真的没事，云华，带我走吧！”
看着她再次泛起泪花的双眼，我想了想说：“这样，我先去问问医生！”
姚燕点点头，我匆匆离开病房。
医生的说法，虽然各项检查来看，姚燕的状况似乎没什么大碍，不过还是劝我们最好多观察一天，在我几次坚持过后，医生也还是同意了我们当晚出院的请求，并且叮嘱，中间如果感觉不适，应该马上赶回医院。
和姚燕一起收拾着离开医院，我开着车，在姚燕的引导下，载着她一路回到浦东的住处！
车子停在一处老旧的小区内，我诧异的说：“你……就住这儿？”
姚燕点点头：“嗯，暂时租住在这里”
我回想起当初刚来上海见到她时，乔妹说她的一个提包就要几万块，我一直觉得她生活条件应该很优越，而且现在又和周益一起开着公司，住的地方怎么也不至于这么落魄吧？
昏暗的楼道，陪着姚燕上到五楼，她俯身从门口的脚垫下拿出钥匙打开门，伸手点亮了屋里的吊灯，这是小小的一间一室一厅，房子虽小，却收拾的干干净净，随处可见花了心思的小装饰，空气里隐隐浮动着暗香——典型的美女闺房！这和颇具古典美的姚燕很搭调。
我四处环顾一周，随口问：“这房子你租的？一个月多少钱？”
姚燕推开卧室放下东西，整理着床铺说：“一个月两千，怎么样，和你的新房没法比吧”
我尴尬的笑了笑，目光却不自觉的落在她床头上，整齐叠放的被褥旁，放着一个十分眼熟的毛绒玩具——花脸猪！
当初在她和周益的订婚宴之前，我们曾见过一面，记得那是平安夜的晚上，我供职的那家夜总会附近，一个游乐场里，我带着她度过了一个并不算愉快的平安夜，这只花脸猪，正是我当时从娃娃机里夹出来送给她的，她那时说，这个玩偶和我很像……
我不自觉的走到床前，拿起那只花脸猪说：“三年多了，这个……你还留着？”
姚燕笑了笑没回我，岔开话题说：“你今晚就住这里么？”
我点点头回她：“嗯，你现在的状况，身边不能离人，我就在这儿陪着你”
姚燕坐在床上看着我愣了一阵，随后点点头，站起身离开卧室，不一会儿，卫生间里响起潺潺的水声。
我独自站在卧室窗前，听着卫生间里潺潺的水声，看着窗外的夜景，恍惚中，我突然有些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我怎么会在这儿？谁和我在一起？卫生间里正在淋浴的，又是谁？乔妹么？不，是姚燕！
房间里暧昧的香味让我脑海中不断泛起许多记忆的碎片！
大学时，那间校外的出租房里，姚燕一身吊带睡裙站在我的眼前；
第一次见到乔妹时，她一身睡裙，端着红酒杯劝我多喝两杯；
当年姚燕离开后，衣柜里，翻出房东送的那套粉色的床单；
和乔妹租住在朱家角的第二天晚上，她坐在床边歪着头问我：“你……还记得昨晚铺的哪张床单么？”
大学时的自习室里，每次姚燕沐浴后，带一身水汽坐在我旁边，周身泛着荧光，鼻息间熟悉的香味，隐隐浮动！！
……
无数的记忆碎片萦绕在脑海中，耳边也不时的响起一阵阵嗡鸣，我恍惚的甩甩头，正感到一阵紧张，身后却响起了脚步声，我茫然转身，只见卧室门口，乔妹裹着浴巾进来，一脸轻松的说：“我洗好了，你快去洗吧，洗漱好早点过来休息！”
我皱起眉头盯着她——乔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