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上,谌师弈和祝天韵简单讲述了下燕子楼在江湖中的地位。
燕子楼每年都会举办擂台吸纳江湖上的青年才俊,天下三分少年郎,二分落在燕子楼。燕子楼有丰厚的财力,他们经商,产业遍布各行各业,同时也有自己的情报系统。可是,很少有人知道燕子楼涉足的产业之中,最原始也最重要的一环是杀手行当。
燕子楼的杀手在行业内是顶尖的,倾巢出动若只为取一人性命到底话,那只怕一个军队都挡不住。
谌师弈有些后怕地看向祝天韵,想不到太子竟这么舍得下血本,要知道杀手习的都是刺杀之术,虽然杀人厉害可防御却很差,真用他们来刺杀祝天韵的话,死伤至少过半。有她在,或许能让他们有来无回,可是祝天韵一定会死。
所以,卢念云给出的消息绝对值得上那两颗药。
“怎么了?”第一次从她眼中看到这样惶恐的神色,祝天韵握住她的手搓了搓。
她垂下眼,低低笑笑:“我在想给你算命那人算得到底准不准,说好我会护你半世安稳的,可是我怎么觉得我尽给你惹来杀身之祸了?会不会我根本不是你那个命定之人,你找错了?”
话音落,祝天韵手上一用力将她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颈窝处温存地蹭了蹭:“胡说什么,若不是碰见你,我在摔下悬崖那次就一命呜呼了。你救了我三次,若算上这次就是第四了。何况,祝佑杞本来就要杀我,怎么能算是你招来的,你只不过刺激得他提前动手罢了。”
谌师弈很不走心的嗯了一声,仍旧一副怏怏不乐的模样,祝天韵有些头疼,突然在她脖颈处用力吻了一下,惊得谌师弈瞬间回了魂:“你干什么,这里是马车!”
祝天韵笑得一脸痞气,手趁机从她衣服下摆钻了进去,覆在腰间细腻的肌肤上:“那你开心一点。”
“你……你怎么这么无赖!”谌师弈倒抽了一口凉气,柳眉倒竖着瞪他。
“嗯,这句话我记得你很早前就说过,你说你怎么就喜欢上我这么个无赖了呢?”可惜被瞪之人却是一点也不怕,脑中想的是:他家小姑娘生气的时候可真好看啊,明艳艳地比太阳都耀眼。
谌师弈不答,只狠狠瞪着他,却被他笑眯眯凑上前亲了亲眼睛:“别胡思乱想了好不好,管它什么命定之女,我要的只有你。”
什么气都没有了,谌师弈声音软下来:“那,那你先把手拿出来,我和你说正事。”
祝天韵很听话地抽了手出来,一脸媳妇说什么就是什么的乖巧模样。
谌师弈黑着脸整理好凌乱的衣服和发丝,这才气呼呼道:“卢念云说的对,我们得离开京城。理由我已经想好了,去樟城之前你不是向皇上求旨担任巡按了吗,当时被樟城之事打断了,如今只要恢复任命就好。不过,这次要稍微改一改,不叫巡按,叫暗查御史。这样我们的行踪不必公开,我有办法掩藏踪迹让那群杀手找不着。他们再厉害,找不到目标也只能白搭。”
“小十一,看来我们很心有灵犀呢。”祝天韵嘴角啜着笑,“其实,成亲那日我已经和皇兄提过此事了,本来想着给你一个惊喜。好好的计划都被打乱了,真是好生气啊。”
谌师弈有些惊讶,但想想他确实说过成亲后便陪她去游历名山大川,而他对自己许诺下的话都是很认真的。
修长的手指划过她讶异的眉眼:“我听说民间有个说法,将成亲之后的一个月叫做蜜月,比喻夫妻二人恩爱如蜜里调油。本来想着在家待到蜜月结束再动身上路,正好你父母都还在,我们也能陪陪母妃。可惜啊,如今看来却是不能了。”
感觉到他微微的失落,想到这些都是太子造成的,她咬了咬牙,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和皇上感情很好,他非常信任你对吧?”
祝天韵不明所以的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皇上,太子想要杀你?我觉得皇上可能会废了祝佑杞的太子之位。”
祝天韵挑了挑眉:“皇兄身子一直不好,如果太子被废,你觉得皇兄会立谁为储君?”
谌师弈愣了一下,试探着说:“你?”
回她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祝天韵点点头:“那个位置我避之不及,好不容易有人愿意接手,我怎么会自讨苦吃,何况他真的比我适合当皇帝。”
“万人觊觎的位置,在你口中倒如洪水猛兽似的。”谌师弈失笑。
“那你想当皇后吗?”话刚说完,便见他家小姑娘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你看,你还好意思觉得去奇怪,你不也和我一样。我这辈子啊,只想陪着我的小姑娘一起吃到老,玩到老。”
谌师弈咬着唇笑,祝天韵看得心痒痒,正准备偷香,马车却停了下来,外头车夫的声音传进来:“王爷王妃,到了。”
祝天韵一脸郁卒,谌师弈偷笑着跳下马车,可两人刚进府却发现府中气氛有些怪异。见他们进来,太妃身边的管事嬷嬷老远便迎了过来,面色深沉:“王爷,太后身边的太监刚刚来过了,宣王爷和王妃进宫。”
“她现在突然要见我,谁知道她按的什么心,不去!”祝天韵压着火气,自从皇兄登基,他自立府邸之后便从未单独见过这位太后。这都多少年了,现在她突然冒出来刷存在感。俗话说得好,事出反常必有妖。他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犯不着带着他家小姑娘去冒险。
嬷嬷是伺候了刘太妃一辈子的,自然也不想小主子去,可太后下了懿旨,这抗旨不尊到底是……她张了张口,想劝两句却不知道如何开口。这时,谌师弈拉了拉祝天韵的衣袖:“别赌气,去就去嘛,我们还怕她不成。我倒想看看这位太后娘娘究竟有什么能耐,又能掀起多大风浪来。”
祝天韵注意到她眼中的志在必得和一闪而过的……恨意?曾经冒过头的那股怪异之感又跑了出来,“你和太后有仇?”
谌师弈愣了一下,爽快地点点头:“对啊,有仇。她害过你那么多次,现在只怕也还是很想杀你。这样的老妖婆,我恨不能手刃之。”
“是这样吗?”祝天韵笑盈盈地看她,她面不改色点头。他家小十一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独步天下,若非对她极为了解定然会被她骗过去。可惜,他偏偏是不会被骗的那一个。
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祝天韵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去看看她又要作什么妖吧。”
管事嬷嬷低着头,只做听不见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握住他的手,谌师弈一脸认真:“放心,我不会让她伤害你的。”
“自然是放心的,我家小十一最厉害了。”祝天韵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大约是因为第一次见面的方式比较特殊,再加上这命格之说,他家小姑娘时时刻刻都想着保护她,这让祝天韵暖心之余却也有些无奈。
吩咐了管事嬷嬷去准备马车。二人回房换上适合进宫的礼服,谌师弈还是第一次穿这般繁复沉重的服饰,行走间都有些磕磕绊绊。祝天韵连忙将她扶住,吩咐丫鬟道:“换身简单些。”
“可是……”谌师弈刚开了个头便被祝天韵打断,“管她那么多作甚,太后可不会因为你穿一身得体的衣服就喜欢你。”
谌师弈想了想,觉得这话说的可真有道理,她本就不是个愿意委屈自己的人,干脆便挑了身帅气的胡服。
祝天韵对她的任性给予了高度赞扬,想着她也很久没活动过筋骨了,干脆连马车也不用了,就这么一人一骑将此番入宫当成了他们消遣的一部分。
太后在佛堂里召见了他们,谌师弈低着头看起来一副乖巧的模样,嘴角却早勾出了抹冷笑。明明是满手鲜血的恶人,却偏偏要装出这么一副吃斋念佛的慈悲模样,她可不信什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何况她从这位太后身上可看不出一丝佛性。只不知道用佛来当幌子,会不会被佛怪罪。
太后的目光在她身上转了几圈,饶是她知道信王不喜她,却也没想到这位信王妃竟这样大胆,穿着这样便来见她。
“信王如今可是越来越胡闹了,可是你胡闹,府上也没个懂规矩的人吗?看来哀家得替你将信王妃留在宫中几日,好好教教规矩。”
原来这就是太后的目的吗?祝天韵脸上一寒,可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谌师弈抬起头,凉凉地拒绝道:“太后好意,臣妾心领了。但却不劳太后费心了,民臣妾乃江湖人士,学不来这些规矩。”
太后没想到会被她这样生硬地堵回来,她自进宫便得宠而后又成了太后,多少年没有人敢这样和她说话了,顿时气得一拍桌子:“大胆!”伪装多年的慈眉善目瞬间土崩瓦解,露出刻薄凶残的真面目。
“太后娘娘夸奖的是。臣妾没什么优点,唯有胆大一事引以为傲。若非如此,想来也不会成为信王殿下的命定之人。太后若不喜欢臣妾,大可赐臣妾一死,臣妾绝不皱眉,但这规矩民臣妾是死也不会学。”
这话说得直白,太后真要赐死她,那就是杀了信王的命定之人,也就等于枉顾信王性命,刻薄点说就是太后想要信王死。
太后被她气得倒仰,但却没从她手中讨到半分便宜。
“太后若觉得王妃碍眼,本王可以带王妃离开京城。”没等太后缓过来,祝天韵紧接着上阵。
这次,太后也愣住了:“你要离开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