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问话让沈七一僵,半晌才问道:“真的,您为什么这么问?”
“声音不对。”清晨时分,没有风,除了偶尔经过的车辆之后就是鸟雀的声音,可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绿化带上的树丛里却不断传出枝叶摩擦的沙沙声。
神色一凛,她悄悄靠近着阻拦,没等沈七出声,就反身揪出了一个人。
行人的打扮,却掩盖不住身上雇佣兵的气质。
被揪出来的那个人下意识地看向了沈七的方向。
苏昭冷笑:“我现在再问你一遍,覃司南真的只派你一个人来了吗?”
她揪出来的这个人身手不差,只是因为不敢还手才被苏昭给逮了出来,而在被她揪出来的那一刻,他下意识看向沈七也已经暴露了所有。
沈七叹了一口气,抬起手拍了拍,他们周围瞬间出现了二三十号人。
看着这么多人苏昭倒抽了一口冷气:“这都是覃司南派过来的?”
“是的,这是先生派来保护您的。”
“有没有搞错?!我只是去参加个毕业旅行,如果真的这么不放心,一开始就别让我去啊……”
抱怨声突然停了下来,苏昭看了一眼前方的路,扭头就往回走。
沈七拦住她:“您去哪?和您同学汇合的地方在反方向。”
“我知道,”一把挥开沈七的手,苏昭的脚步越来越急,“我不去参加那个什么鬼毕业旅行了。”
沈七错愕:“不去了?”
“去什么去?!真的当我是傻子吗!覃司南这么着急地往我身边安排人肯定是因为他现在在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可又怕危险会转移到我身上,所以想尽快地把我弄出去,好让他安心部署安排。”
之所以赞同她去参加毕业旅行也是这个原因,想要让她尽快地离开这所城市。
再联合覃司南这几天的情况来看,不用想也知道,他现在一定在做什么特别危险的事情。
这种时候想让她离开让他一个人逞英雄?!
想都别想!
一顿话说完,苏昭的眼睛有点红。
最后甚至扔了行李箱快跑起来。
不过跑了没多久,眼前又出现了一只手拦住她。
是沈七,他气喘吁吁的,体力是真的不太好。
苏昭:“我应该已经说过了吧?不要拦我。”
“不是的。”他将气给喘匀,“就算你要去找覃先生,也不能不知道地址吧?”
“……啊?”
她还以为他要拦住她。
“我带您过去找先生。”
沈七从那群保镖里面随便找了一个雇佣兵出来,让他去开一部车。
在坐上车的那一刻,苏昭还有些懵:“你为什么要帮我?”
她已经做好了要和沈七还有这群雇佣兵对抗的准备,结果沈七就说要帮她。
这种感觉就像是已经做出攻击的准备,结果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面,充满了不真实的感觉。
沈七:“我觉得覃先生是个好人,虽然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做些什么,但总感觉如果你过去了的话,会帮到他。”
“谢谢你。”
“……”沈七不自觉红了脸,轻轻扭过脸看向车窗外,“其实您也不用感谢我,我也不想跟我哥哥分开,毕竟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分开过……”
他带着私心,不值得这份感谢。
“沈七。”苏昭喊了他一声,在看到他重新扭过脸看他的时候才开口,“我是真的感谢你。就算你真的有私心,那份为我和覃司南考虑的话也绝对不是假的。”
“……”
自从出生以来,沈七就很少听到别人对他说谢谢。
那些人大部分会说他是累赘,会讥讽他嘲笑他,后来他和沈陆被一起卖到个不知名的地方,那里的环境更加恶劣,几乎每天都有人会死去,如果不是沈陆一直护着他,恐怕他也早就死了。
就算是这样,沈七每天晚上也疼痛到难以安睡——是源于和沈陆的心灵感应。他知道沈陆身上到底有多少伤,这些伤有的是训练弄出来的,更多的却是为了保护他而弄上去的。
训练基地的其他人都说他不过是仗着哥哥保护的臭小鬼,更不会对他说谢谢,偶尔在沈陆不在的时候还会欺负他。
面对这样不含攻击性的善意,沈七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只能保持沉默。
远处的沈陆正在一拳一拳地挥向沙袋,在最后一击的时候他猛然停顿,原本可以将沙袋击破的力量硬生生卸了大半的力道。
他不耐烦地摸着自己心口的位置:“这是什么鬼情绪?”
开了将近三个小时,苏昭到了覃司南现在的住处。
一想到那天晚上覃司南开了三个小时的车就为了到她家找她,苏昭的心里又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夹杂着心疼和感动的情绪。
站定在这个不大的别墅门口,苏昭按响了门铃,里面的佣人并不认识她,却认出了她身边的沈七,疑惑着开了门。
冲佣人比了个噤声的姿势,她看向沈七,沈七给她指了指覃司南办公的地方。
缓步踏上阶梯,苏昭敲响了房门。
里面传来覃司南冷漠的声音:“我不是告诉过你们不要打扰我吗?”
……还挺凶。
撇了撇嘴,苏昭捏着嗓子开口:“请问覃先生,您现在需要喝什么饮品吗?我这里有牛奶、咖啡、橙汁……”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房门就被一把拉开。
覃司南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眼神:“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
“我的确应该出现在去毕业旅行的大巴上。但是架不住我聪明,知道了某个男人的计划。”苏昭露出一个狡黠的眼神,“我掐指一算,觉得这个男人需要我,就过来了。”
“少自恋了,谁需要你。”
话说出口还没有一秒,他又改了口:“算了,给我过来。”
被他搂在怀里的那一刻,苏昭调侃道:“不是说不需要我吗?”
“你自己主动凑过来的不算。”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你要知道在我这里,从来就不是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这么霸道的?”
苏昭闷在他的怀里,嘴欠了一句。
回答她的,是覃司南越搂越紧的怀抱。
她被闷得都快要吸不上来气了,却诡异地没有推开他。
半晌,还是覃司南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问她:“你今天有些反常。”
“反常得真的是我吗?”苏昭抬起头看向他,脸上没了嬉笑的表情,“我虽然没你聪明,也承认很多时候智商不够,但你不得不承认——我了解你,覃司南。”
她认识的覃司南不会是一个做事想要退缩逃避的人,更不会对自己这样没有信心,更何况他在来之前已经查了那么多的资料,如果不是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他肯定也不会选择带她回到过往。
那么就说明现在让她离去,是他一开始就做好准备的一个环节,这个环节不是因为他没有信心能保护好她,而是害怕他所要做的事情,是她不愿意看到的。
低下头看向苏昭的眼眸,在看见她眼底的那抹确定时,覃司南就知道自己这次瞒不过去了。
覃司南:“是啊,你了解我。”
“所以你要做的事情是什么?”
“……打压苏家的势力,以及,”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向苏昭,揣测她眼神中的含义,“要了你叔叔的性命。”
苏昭的叔叔,就是当年在苏家混乱之时吞没了苏祁所有的股份,并将苏昭给杀害的人。
对于她的叔叔,苏昭并没有什么好感,甚至还很憎恨。
憎恨为什么自己的亲人可以为了利益不顾亲情,憎恨为什么小时候对自己那么好的叔叔,竟然最后会想杀了自己。
眼神一下子变得复杂了起来,苏昭看向覃司南紧张的眼神,说道:“我并不是什么圣母的性格。”
论是与非,恩与德,她一向分得很清。
听见苏昭的回答,覃司南稍稍松了一口气:“你确定自己不是?那之前到底是谁准备用自己的性命救所有人的?”
苏昭:“……”
她都解释多少遍了!那明明是因为一切因她而起,她是一人做事一人当!勇于承担责任!
看她龇牙咧嘴想要扑上来挠他两下的模样,覃司南一把反扣住她的手腕,将她逼进自己的怀中:“既然你的帐跟我算完了,现在就来算算我跟你的帐。”
“我有欠你什么???”
“当然。”他挑了挑眉,“刚刚是谁在敲门的时候说什么饮品都有的?我的饮品呢?”
见他危险地眯起了眼睛,苏昭脑中了一阵警铃声,直觉不妙:“你是故意找茬?你想要喝什么,我现在去给你倒行了吧。”
“不行。”他低下头,吻住了面前喋喋不休的嘴唇,“我喝这个就可以了。”
“……”
唔唔唔!!!!
臭流氓!!!!
在两个人吻得难分难舍的时候,突然一声咳嗽传来。
听到了声音,苏昭立马跳了起来,离覃司南三米多远。
不满自己的怀抱落空,覃司南舔了舔嘴唇,抬头看向发出咳嗽声的沈七:“你出现在这里的解释。”
他知道沈七会这样不识时务的打断他们一定是有什么正经事,但他还是不爽。
沈七脸上原本尴尬的神情一秒钟变得严肃:“鱼儿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