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无衍归来,暗藏端倪
君琴然2018-05-23 23:234,407

  无衍和尚说的没错,常玉音虽然急切却也不想丢了性命,但想要离开的常玉音却又犹豫了。

  那来自于血脉的感应过于强烈,就好像是有某种召唤,奔腾流淌在她冰凉的血液当中。

  谷中气息波动更加强烈,就像是有什么人在交手一样,无衍和尚暗道不好,人家打架的时候在一边看戏万一被波及到哭都没地方哭去,还是快走为妙,不由催促道:“女施主别瞧了,走吧。”

  但常玉音却纹丝未动,双目直勾勾地往山谷里面看,仿佛是在透过瘴气看着什么似的。

  她也想走,可不知为何总有一种感觉,若是现在她离开了,她一定会后悔。

  常玉音转过头瞧着无衍和尚,用从未有过的认真语气道:“……我不能走,我得进去。”

  无衍觉着若非自个儿是佛家之人,真想撬开这蛇的脑袋看看里面是否掖了一团野草而非脑子,饶是再好的脾气怕是也得被常玉音给气死了去,但瞧那蛇妖仿佛失魂落魄的模样,又不忍下重口,只得道:“女施主,此地危险不可久留,你莫要任性,快随小僧走吧。”

  常玉音却摇了摇头,转而望向谷内,异常坚定地启唇说道:“此处危险,你快走吧。”

  无衍和尚闻声再度惊讶,常玉音今日怎么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如此执着要留在这里,难道说那谷中有什么东西不成?顺着常玉音眼珠儿都不动瞧着的方向看去,满是灰暗瘴气却是什么都没有。

  “你在看什么?那谷中可是有什么东西?”无衍和尚将手搭在常玉音肩上,稍稍一握。

  常玉音察觉肩上不轻不重的力道,注意力倒是从谷中那莫名其妙的召唤之感中回神了几分,转过头用迷茫不解的眼神与无衍和尚对视,轻轻摇摇头:“……我也不知,总觉得,里面有东西在叫我,”

  常玉音疑惑的神态不像是作假,而且这段时日以无衍和尚对常玉音的了解,她也做不出这戏来。

  所以说这谷中的确有古怪,无衍和尚再度深深地眯眼看了一眼那谷中,同样的不解。

  无衍和尚思忖片刻,将所有的可能性都在脑子里头过了一遍,最后还是决意不能让常玉音进谷,遂道:“无论如何那里都过于危险,女施主,或许……是有山精妖怪的幻术迷惑于你。”

  的确有许多强大的大妖怪能够惑人心魂,如今无衍和尚这么一说,常玉音也更加动摇。

  但骨血之中的召唤之感还是那般强烈,常玉音不知怎的忽然有了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她本是蛇妖,蛇类冷血且又为妖,若非特殊情况近乎不会落泪,可常玉音却眼眶酸涩湿润。

  那是她出生以来便从未有过的感觉,她也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竟悲从中来已至如此。

  蛇妖眼角的泪迹清晰可见,莫说蛇妖泪,便是女子泪无衍和尚也未曾见过,无衍和尚不由伸出手轻轻触碰了常玉音细长眼角,指尖湿润,不由低下头瞧着自个儿指尖晶莹水渍。

  这便是眼泪?女子泪为穿肠毒药,如今瞧来却是晶莹剔透干净透彻,比起菩提根更为洁净。

  “你哭了。”无衍和尚轻叹了口气,为何瞧见这眼泪……这心口隐隐作痛是怎么回事?

  温热指腹拂过眼角,常玉音短暂地怔楞了片刻,只见那和尚将泪珠随意抹在衣襟上,一时哑然不知该说什么,索性闭嘴一言不发,站在山谷门口犹豫不决,思量究竟该不该进谷。

  那召唤之感来的莫名其妙,无论是人还是妖都会对某些未知的事情产生本能的恐惧。

  所以常玉音对那山谷之中也更为忌惮了起来,无衍和尚忽而道:“也罢,女施主候在此处便可。”

  话音未落眼前和尚竟抽身穿过那瘴气入了山谷,背影迅速消失在常玉音眼前。

  远远地还有一声轻语自瘴气之后传来:“女施主若执意进谷,日后小僧可便不再与你结伴同行了。”

  常玉音迈出的脚生生地僵住,直至这一刻,常玉音方才蓦然醒悟过来一件她从未明白的事情。

  其实从来都不是那个和尚在纠缠着她,而是她贪恋着有个人陪伴在身边的感觉而已。

  从她生活在姐姐护佑下的那天起,仰仗姐姐的存在而无人敢接近于她,孤独寂寞多年无苦可诉。

  偏生姐姐寡言少语,勤于修炼四处为战后更是鲜少与她说上一两句话,多年而来,过于寂寥。

  直至这个和尚的出现,虽说是个啰嗦话多的烂好人,连她拍死一只虫子都得唠叨上许久。

  可每每她杀了生做了孽,那和尚却会替她去给人家超度往生,如今想来,却都是为了她。

  就连那万分危险之地,他竟也为了她一句无端之语而深入山谷,不知会面临什么危险。

  常玉音的眼角又湿润了,她竟一日之内忍不住落泪两次,一次不知因由,一次是为了那和尚。

  她想,也许她一生都会记得,那天,那个穿着僧袍的清秀和尚如斯决绝地入了山谷,亦留言断了她追去的路。就仿佛是为了维护国土的将军,不顾一切地挥刀而战。

  那次,常玉音站在山谷外等了三天三夜,日暮月升,她仍翘首望着谷内,纹丝不动。

  她原是想要证明自己,不必依赖姐姐也可活下去,却没想到离开姐姐后,又转而依附于他。

  三天后清晨时,深谷的内瘴气开始缓缓散去,而那和尚也出现在瘴气尽散的山谷后。

  常玉音怔怔地看着那欣长身影,手中捻着那串琉璃佛珠,僧袍随微风而动,面上笑容和煦。

  无衍和尚瞧常玉音呆呆的模样,忍不住笑道:“怎的?瞧傻了?诶…!”

  话还没说完,和尚怀里就猛地撞入了一个柔软娇躯,随即便是略带哭腔之音:“……总算出来了。”

  无衍和尚自小清秀从未亲近女色,与常玉音同行多日除却那日触碰其眼角也未曾有过失礼之举,如今这姑娘扑入怀中,虽说明知是个模样俏丽的蛇妖,但和尚胸膛内寂静多年的心脏仍是狠狠一挑。

  “……阿弥陀佛,女……女施主你这……这是作何?”无衍和尚张着双臂,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方才还平缓的眉头此刻倒是紧皱了起来,看也不敢看怀中娇躯,索性紧闭双目默念佛号。

  罪过罪过,果真最难消受美人恩,也不对,他何曾受过什么常玉音什么恩惠??

  常玉音不知何为男女之别,也不知这个拥抱究竟意味着什么,不过是出于本能之举而已。

  “你一去就是三日,我担心死了啊!你没事吧?里面可有什么厉害的妖怪?”常玉音抬起头眼角泛着红意,竟又是激动落泪,双臂却仍死死地环着无衍的脖颈不放下来。

  瞧见美人梨花带雨,无衍心中若说半分波动都没有自然是不可能的,可他自小清修佛道哪里知晓如何应对女子?原本能从谷中出来得见这小蛇妖,无衍和尚的内心也是欢喜至极。

  无衍和尚额心沁出薄汗,咽了口口水,稳下心神,遂道:“咳,小僧可是好不容易出来的……得见女施主也是欣喜万分,嗯……若是……若是女施主的手从小僧颈上移开,小僧必定更加欣喜。”

  常玉音闻声这才发觉她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了无衍和尚身上,当即默默地收回了手。

  瞧那常玉音一副委屈模样,无衍和尚哭笑不得:“小僧不是回来了,怎的又哭了?”

  他以前可还没发现常玉音还是一条爱哭的蛇妖,近几日这眼泪倒是愈发的多了起来。

  无衍和尚见着常玉音的眼泪,便觉着心中慌乱,那小蛇妖还是没心没肺放肆大笑时好看。

  常玉音吸了吸通红的鼻子,垂下头道:“……你没事就好,那里面……没什么东西吧?”

  无衍和尚毫发无损地归来,常玉音总算是松了口气,但另外一件大事还在心窝子上堵着。

  这个问题无衍和尚自知常玉音挂念许久,失笑道:“怎会?那里面可是有个极厉害的妖怪,小僧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方才逃脱而出,差了那么一点,可就再也见不着女施主了。”

  “啊?那么严重啊??”常玉音心中愧疚愈发的浓,若非为了她,无衍和尚也不会进那深谷。

  无衍和尚强忍着笑意,可那唇角还是忍不住扬起几分,抿着唇但笑不语。

  常玉音等了半晌也未等到无衍和尚开口,一抬头便瞧见无衍和尚勉强忍笑之态。

  “好啊!你!你骗我!”常玉音猛地反应了过来,什么厉害的大妖怪,什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瞧他这一身干干净净哪里像是苦战一番过的模样?说是进去游玩一番出来更加合适。

  当初姐姐和那些妖怪打架回来可都狼狈得很,披头散发满身伤痕,哪里有过如此闲时之态?

  常玉音轻哼一声,背过身去兀自赌气,嘟囔道:“整天说什么出家人不打诳语,骗子!大骗子!”

  耳闻常玉音的抱怨之语,无衍和尚一时无言以对,但他却未曾启唇反驳什么,仍旧淡笑。

  山谷内瘴气消散之后,那股子莫名其妙的召唤之感也消失了。

  对此常玉音也只当自个儿真是被山里什么奇怪的东西给迷惑了,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山谷古怪得很,常玉音问起瘴气为何消失时,无衍和尚始终未曾吐露出什么来,只是缄默不语。

  但常玉音却发现无衍和尚始终背在身上的包裹不见踪影,不由问道:“你背着的包哪儿去了?”

  无衍和尚往自个儿肩上斜睨一眼,随即故作无所谓般道:“丢了,有舍才有得,无须在意。”

  “哦……”常玉音低低地应了一声,遂又觉着哪儿不对劲,上下打量了一眼身侧的无衍和尚,蹙着眉问道:“……诶?你是不是换衣服了?怎么觉着你这衣服好像新了一点呢?”

  “女施主,你整日里盯着小僧做什么?倒不如瞧几本佛经的好。”无衍和尚凉凉地回敬一句。

  “我哪有总盯着你?我这实在很正经的问你事情啊,你换衣服做什么?”

  “小僧是人,与女施主不同,若是不换衣服可就要发霉发臭了。”

  “哦……也有道理。”常玉音点点头,觉着没什么不对的。

  若身边跟着一个满身臭味的和尚,她恐怕会直接把人摁在河里淹死为止。

  “和尚,那山里真的没东西吗?那瘴气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说嘛!”

  “……便当小僧有贵人相助吧,女施主莫要再问了。”

  许是因为常玉音过于聒噪,无衍和尚忽而道:“女施主,蛇妖……也有父母兄弟的吗?”

  “自然有的。”常玉音顺着话答了,遂又道:“蛇妖当然也须得有父亲母亲,不然我们是从树上结的吗?”

  无衍和尚瞧了身侧挺拔秀玉的杨树,遂道:“若是树上能结出蛇来,倒也不失为一桩奇事。”

  “你这个和尚能不能给自己留点口德啊,你到底是不是个和尚啊?”常玉音不满地嘀咕。

  哪里有树上结出蛇妖这一说来?这几天和尚越发的能言善辩了起来,每次都说不过他。

  无衍和尚满脸无辜:“小僧可是按着女施主的话说的,自然是个如假包换的和尚。”

  常玉音满腹的话再度被无衍和尚给噎的说不出来,这和尚总有让她无言以对的本事。

  又过了一小会儿,无衍和尚好似自言自语一般道:“小僧且不知,蛇族也有父母兄弟一说呢,当真孤陋寡闻了。”

  这话自然被常玉音给听着了,指腹捻着方才路过摘得一朵山野间路边的普通白色野花,有些奇怪地道:“怎么没有?只不过有些蛇妖出生后会吃掉自己的兄弟姐妹而已,这也是为了活下去嘛,不过也总有一些……特殊的。”

  例如我,依靠姐姐而生存下来的蛇妖,近乎蛇妖一族的耻辱。

  常玉音没有将这句话说出来,却陷入了沉默。

  她离开蛇窟有一阵子了,姐姐却一直没来找她,看来姐姐是不会来了。

  想来也是,那些小妖怪说的或许没错,姐姐早就嫌弃自己这个大麻烦了吧。

  ————————————作者有话说——————————

  哇你们是不是铁了心的不理我啊,咸鱼作者都没有读者的嘛,跪求个搭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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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楚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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