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玉挽脸色阴沉的不像话,“早在你们回来之前白无生就提醒过我,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这下轮到常玉音震惊了,难怪她和无衍和尚回来的时候姐姐都不感到惊讶,原来她早知道了。
“白无生?他知道我们要回来?”常玉音问道,心中疑惑顿生,为什么是白无生??
“你该关注的不是这个。”常玉挽冷声,遂又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指着常玉音道:“你喜欢那和尚?”
常玉挽的失望表现的过于明显,常玉音心中觉着不舒服,却仍坚定道:“是,我喜欢他。”
她对无衍和尚的喜欢甚至超乎了男女之情,无衍和尚与她而言就像是神灵一般的存在。
既然是神灵便是高高在上的,不容亵渎,她只不过是想要留在无衍和尚身边而已,并无他想。
常玉挽脑仁儿一阵发疼,纤纤玉指揉着太阳穴,罕见的低声叹息:“他是个和尚,你们没可能。”
常玉音释然一笑:“我早知道了,姐姐真的不必提醒我,我从未奢求过得到什么,现在就很好了。”
“你这是在浪费时间。”常玉挽冷声呵斥,遂又道:“别再和他来往,迟早能忘了那个和尚。”
“哪儿有那么容易啊。”常玉音苦笑一声,无奈地趴在石桌上,双目出神。低声道:“这东西从来不由我心所想,若真是说离开就能离得开无衍,我也不至于与他纠缠到今日,姐姐,便遂了我吧。”
常玉音从来都没想过离开无衍和尚,哪怕是无衍和尚赶她走,她都会死皮赖脸地留下来。
如果真能那么容易地离开,哪还有那么多痴男怨女?她对此并非有心无力,而是根本没那个心。
见常玉音是铁了心要跟在无衍和尚身边,常玉挽的语气又降了几度:“常玉音,你这是在忤逆我?”
许久未曾听见姐姐用这种语气质问她,常玉音愣了片刻,遂直起上身垂着头默然半晌,轻声道:“姐姐,从小我就听你的,我也都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这次我不能退步,否则我会遗憾终身。”
这这么来了无衍和尚,常玉音想她这一生都会惦念着那个嘴皮子厉害却又满心慈悲的和尚。
并非谁离了谁活不了,只是生不如死的感觉还不如直接干脆的死掉,离开那和尚便是生不如死。
常玉音是铁了心要与无衍和尚离开,原本也放心不下姐姐,可如今姐姐身边有了白无生,想来日后也不会孤单,但无衍和尚的身边可只有她啊,若是没了她,日后山高水远便只剩他一个人了。
这么一想那和尚也太可怜了,于是常玉音更加坚定了要留在无衍和尚身边的心思。
最终也只是轻飘飘地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成佛的路那么苦,我怎么忍心留他一个人呢……”
常玉挽好似是知道说不动常玉音,竟真的没再开口,两姐妹的谈话近乎是不欢而散。
无衍和尚为避嫌一直不肯入洞府,常玉音也不勉强,只是和姐姐闹成这样,常玉音也不想再洞府面对姐姐那张近乎要杀人的冷漠神情,没想到和姐姐的谈话竟然会如此收场,她索性躲了出去。
无衍和尚就盘坐在不远处的树下,生了一堆篝火,那抹火光在黑夜中仿佛是唯一的温暖与光明。
常玉音平日里就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懒洋洋的什么都不在乎,无衍和尚曾不止一次的说她不像是条蛇妖,反倒是想极了猫妖,偏偏又没有人家猫儿的高贵冷艳,活脱脱是个四不像。
常玉音也不生气,仍旧自顾自地维持着自个儿‘四不像’的作风,她的确和蛇妖有些不同。
至少那些蛇妖很少有会哭的,可常玉音会流眼泪啊,凡间的女子不是都拿眼泪当武器的吗??
常玉音再度开始自我感觉良好起来,并且对此持着理所当然的态度,可今日从洞府走出来的常玉音却有些不大一样,目光飘忽竟有些失魂落魄的模样,很少瞧得见小蛇妖露出这个表情呢。
无衍和尚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是很少瞧见,他是根本没见过,常玉音从来不会这样。
她太简单了,生气就是生气,开心就是开心,所有的一切都摆在明面上。今儿却是不同,好似有意将情绪隐藏起来一般,瞧不出到底是高兴还是难过,就感觉整个人笼罩在一层白雾当中似的。
“女施主,怎的出来了?”无衍和尚轻声问道,他本以为常玉音会朝自己走过来,却没想到常玉音好像根本就没有看路,走到哪儿全看缘分似的,一步步地险些撞在了一棵树上,只是堪堪避开。
姐妹相见是件开心事,今儿白日里常玉音的激动无衍和尚都看在眼里,怎么晚上就这样了??
常玉音闻声猛地回神,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和尚,迈着步子走了过去,抱着膝坐在了篝火对面,双目无神地盯着熊熊燃烧着的火焰,轻声道:“没有,我就是想出来走走看看而已。”
她怎么说?难道要告诉无衍和尚姐姐想让她留下来吗?常玉音已经不想在和尚面前提起感情了。
上一次无衍和尚险些赶走了她,这一次说不准这和尚还会站在姐姐那边,她可就孤立无援了。
常玉音心中升腾起了无名的烦躁,为何想来想去她又把自己给逼进了死胡同里??
无衍和尚若是信了常玉音的敷衍才是有鬼,复又问道:“女施主对小僧也不肯说实话吗?”
常玉音心中一颤,却是更加苦涩,她要如何说实话?她的实话曾经说过,可得来的结果让她再说不出口了。
烦躁更甚,常玉音觉着她可能该自己去安静一会儿,索性站起身往山林深处走去,只丢下一句:“我想一个人静静,你别跟过来了。”
无衍和尚不由眉峰微蹙盯着常玉音渐行渐远的背影,终是无奈一叹,双手合十捻着佛珠,道了一声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