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色的倩影真真切切地出现众人眼前,她是真正的天族公主,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碧焰金乌。
老爹的表情从震惊,到惊喜,最终归于平淡,他说:“泠儿,这么多年,为何你还是不放过自己?”
泠舞是灵体,没有眼泪,却哽咽道:“北宇哥哥,我谁都不怪,但我不甘心,我想再见他一面。”
“泠舞丫头……”司徒明心低声,“你见他干什么啊?当初伤的还不够?你还要重复多少次啊?”
我干脆跟楚临安和古柒一起在旁边心情复杂地看戏,顺带盯着苦木,泠舞问的问题他还没答呢。
泠舞唇角扬起一抹略带苦涩的笑意,摇了摇头:“你们觉得我还能做什么?从我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就没打算让自己活下去。可惜……我居然投胎转世了,我如今别无所求,只是有些话想问问他。”
老爹一扬眉,似是讽刺又似是苦笑:“泠儿,他早就投胎转世了,根本不记得你,你要如何问他?”
我心底一空,泠舞说的该不会是江清淮吧?难道说我跟江清淮的纠葛远远不只是民国那一场?
只见泠舞摇了摇头,:“你们真以为凭我一个人,能在千万神佛面前完完整整地救下他送入轮回?”
老爹和司徒明心齐齐一怔,顿时涌上不敢置信的神色,司徒明心惊声:“……你是说墨寒没转世?”
泠舞又摇了摇头,道:“不,当日帝父剥离了墨寒的一魂,将其封印在灵界,是苦木一直守着他。”
我愣了楞,转过头看着身后被叫做苦木的老头,他……守着墨寒做什么?墨寒就是江清淮前世?
苦木长叹了口气,哑着嗓子道:“泠舞公主说的不错,吾主的一魂,的确被天帝封印于灵界多年。”
“……天帝就是天帝,居然还留了这一手。”司徒明心眯着眼,冷笑道:“这招真是够狠,看来他早就知道泠舞丫头的转世被我们找着了,留下墨寒一魂不但能让他世世不得善终,还能引出泠舞!”
老爹笑意发苦,叹息道:“泠儿,莫再见他了,辞儿,你也别跟着瞎闹,与为父回酒馆养身子去。”
“不可!”还没等我说话,泠舞就抢先开口,果断道:“北宇哥哥,我得把墨寒的那一魂找回来!”
“等等等!”我总算是找着机会打断他们的话,整理措辞,诚恳地问道:“几位,我现在一头雾水,墨寒就是江清淮的前世吧?他那一魂如果找不回来,江清淮今生也会不得善终,是这个意思吧?”
几人面面相觑,泠舞也面露难色,不用他们说,我也猜个差不多,天界公主动了凡心的惩罚啊。
又他妈是一出狗血剧!我忍不住在心底骂道,泠舞到底是喜欢上了个什么人?值得天帝这么气!!
老爹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斜睨了我一眼,又扫了泠舞一眼,道:“想解天帝的封印,凭你俩?”
气氛凝固,被老爹看扁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是这次的确找不出任何理由反驳他,绝对大实话!
灵界一日游不过半日就结束了,泠舞重新回到我体内,苦木被老爹拎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回家。
容芷还没有回来,大抵是在等着订婚宴,苦木直接被老爹带去书房,连司徒明心也去了,但我和泠舞却被留在了外面。没想到去一趟灵界,居然还能有意外收获,虽然……我并不想要这个收货。
窗外的天一片灰,乌云压顶,没有一丝风声,我莫名的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惶然感,心中慌得很。
古柒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忽然开口轻声问道:“师姐,你想救那个叫墨寒的人,是吗?”
我点点头,望着窗外,低声道:“那人与我渊源不浅,虽说他……算了,我总归……舍不得他死。”
我不知道江清淮是不是喜欢我,或者说接近我有什么目的,亦或是……是否真的喜欢过我。但我不愿让他死,无论如何,我都是舍不得他死的。缺了一魂,又有天债,他的命不会比我好到哪去。
楚临安也从一边儿走了过来,紧皱着眉头道:“师叔,那个……在你身体里的人,又是……谁啊?”
我一愣,有些不知该怎么与楚临安解释,低头想了想,良久,方才道:“她叫泠舞,是个痴心人。”
是吧,我的痴心有一大部分都是因为她,尽管我不想承认,但是若没有泠舞与墨寒的纠葛,也就不会有慕司楠和白落衣,以及今生的楚辞和江清淮,轮回这东西,就是个圈,兜兜转转回到原点。
三人一时间无话,泠舞忽而低声笑了笑:“楚辞,你很了解我啊,不对,应该是你很了解自己啊。”
泠舞喜欢把我们两个当做一个人,也许她知道自己这个意识支撑不了多久了,终归消散于天地。
我忽然有些悲哀,那种明知道结局却无力阻止的悲哀。总有些人说,当生活不给你希望的时候,你就要自己心怀希望。但是当你要饿死了的时候,就算是心怀希望,没有吃的,一样还是会饿死的。
我想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消失的那个意识是我,而活下来的那个人是泠舞,我知道我在逃避。
也许真的是因为前生今世的原因吧,我不了解泠舞,甚至只说过那么几句话,可又会觉得熟悉。
“泠舞,你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吧,或者说,我们的故事。”我忽然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让泠舞这位尊贵的公主落到如今的模样,甚至于当初的事,可能牵扯了很多人。
泠舞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有机会的话,我会说给你听,或者让你亲眼看看。”
我还没弄清楚她那句‘有机会’是什么意思,天边乌云散去,一道金光劈下,金光内的银甲天神威风凛凛,分明是祥瑞,却让我遍体生寒。
他们……是冲着泠舞来的吧,我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