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壁山坐在上次那间露天茶坊里,听伍金叙述完整个过程,一言不发。
伍金急了,昨夜她一夜没睡,思考了一夜,脑子里盘旋得最多的,就是孟得男的话:男女分手没有那么清爽的,我不信罗壁山手里一点底牌都没有,为了女儿,他应该会做点什么才是。他再讨厌你,女儿也是他亲生的,一个嫌贫爱富弃他而去的女人,他怎会甘心把一幢房子白白让她抢去?
她真的很想按自己说的,哪怕母女俩死在大街上,都不会去求罗壁山一次。但与伍千金的前途比起来,尊严和骨气,却是最脆弱不过。
于是她来找罗壁山了,内心乞求罗壁山真如孟得男所说,手里有一副底牌。
你倒是说话呀!见罗壁山不吭声,伍金催促道,上次你说千金找安吉拉的麻烦,是不是就知道这事儿,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当时也不清楚具体情况。罗壁山说,安吉拉只是说不会放过千金,我以为可能是千金打电话挑畔她来着,小孩子嘛,也没当回事,再说我和安吉拉很久没话说了,我懒得听她鬼扯……
你能把什么当回事!伍金火了,那可是你亲生女儿!
有那么严重吗?罗壁山说,说不定安吉拉只是说说而已。
罗壁山你什么意思!伍金一下站起来,你的意思是不打算管了?任安吉拉去报警,让千金在派出所留下案底?
罗壁山不说话了。
你到底管不管!伍金将面前一个茶杯在桌上重重一顿,她一急起来,风度和姿态就都顾不上了,当然,她今天也没什么心思收拾自己,素面朝天的样子,想来也激不起罗壁山丝毫的怜悯。
半晌,罗壁山才说,我管不了。我……我还欠着安吉拉的钱。
什么?伍金瞪大眼睛,你欠她的钱?
令她惊奇的,不是罗壁山欠钱这件事,而是,他居然有本事欠下安吉拉的钱。
罗壁山有些难堪地说,都是公司以前一些扯不清的帐,但算来算去,我大概还欠她三四十万,所以,她找碴,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所以你是怕她找你要债,才不敢去找她谈判的?伍金内心无比绝望,罗壁山不仅没有挟制安吉拉的底牌,自己还被人捏着小辫儿呢!
她有些后悔听了孟得男的话,一时冲动来找罗壁山。
你不要这么说。罗壁山说,要不,让我想想再答复你。
当伍金回到家时,常水仙正在客厅里,吃着水果看着电视将腿跷在茶几上。
常水仙自从入职房产公司,却工作日大白天的呆在家里已不止一次,但伍金现在没有心情追究这件事。
常水仙见表姐回来,赶紧跑过来,关切地问,罗壁山怎么说?
伍金摇摇头,径直上楼去。
常水仙却转头对厨房大喊,孟哥,孟哥,我姐回来了!
孟得男从厨房出来,手还湿淋淋的,一言不发地看着伍金。
伍金却不看他,直接上楼,然后关上卧室的门。
几分钟后,孟得男在外面敲门,一声一声,小心又坚决。
伍金呼地冲过去,拉开房门。
孟得男正要开口,伍金却抢先说,这事你能帮我吗?
孟得男一愣。
伍金快速地接着说,不能是吧?那就别管了,我自己想办法。对不起我想安静一下。
伍金说完,便把门关了。
在床边坐了片刻,她给伍千金发了微信。
她问,在哪?
伍千金战战兢兢地回复,在房间。
伍金说,你知道安吉拉的地址是吧?
就算伍千金想否认也不行了,因为伍金接下来不容置疑地命令她,把她的地址发给我。
妈妈你想干嘛?伍千金担忧地问。
伍金没有回复。
过了一会儿伍千金又发过来一条,妈妈,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