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水仙的血汗钱
紫苏水袖2018-01-18 09:212,504

  常水仙坐在床上,一言不发,对表姐和老孟竟然千里追踪,除了吃惊,还有愤怒。

  因为,被他们亲眼目睹自己的狼狈,这破烂的农家院,这身黄土高坡的打扮,这简陋的土屋,墙上该死的年年有余,真是让她恨不得有地缝可以钻。她常水仙聪明绝顶,品味高级,怎么会沦落到如此地步!别说别人了,就连她自己每每午夜梦回,听着身边的刘彭吹哨子一般打着鼾,她都想给自己一个耳光!

  脑子被猪踢了,她想,幸好没人知道。

  而现在,伍金和老孟却都知道了,而且赶了过来,企图当面羞辱她。

  因此,她沉默的表情,分明有战斗的意味。

  说话呀!伍金开口,现在怎么个打算?

  没打算。常水仙说。

  那你打算在这里住一辈子?伍金问。

  那怎么可能!常水仙嘴硬地说,我自己的事我知道怎么办,你别操心了。

  不让我操心,那你向我求救?伍金火了,一下站起来,但既然我来了,你就非跟我回去不可!押也要把你押回去!

  我不回去!常水仙也激动地站起来,我的叉车还在这儿呢,收不回本钱,你让我怎么回去?

  伍金和孟得男对视一眼。

  常水仙顿了顿,补充一句,那可是我的血汗钱!

  要不是碍着这是她妹,伍金就要扑哧笑出来了。如果从江淮进那里用假怀孕骗来的钱也能叫血汗钱的话,正当劳动所得的钱也只好叫血清,血蛋白了。

  你觉得这钱能要得回来吗?孟得男在这时淡淡地接口。

  怎么要不回来?常水仙嘟囔,刘彭说了,这里叉车租赁生意好做得很,竞争也小,市场前景是很好的……

  也许吧,可惜刘彭压根就没用你那钱买叉车。孟得男石破天惊地说。

  常水仙一惊,瞪着孟得男,孟哥,你说什么?

  黑七在当地有一些四通八达的朋友,他的信息不会错的,在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所的登记信息里,并没有找到刘彭的名字。孟得男说。

  不,不可能,叉车的证儿还在我这里呢,我……我找给你们看……常水仙在屋里转圈,慌得像个砣螺。

  不用找了。伍金叹气,办个假的糊弄谁不会。

  常水仙不听,执着地把证件找了出来,孟得男一把接了过去,随即拿出自己的手机,递到常水仙面前。

  什……什么?常水仙整个脑子都是懵的。

  拨刘彭的电话。孟得男不容置疑地说,他名下有没有叉车,一试不就知道了。

  常水仙怔了片刻,然后在孟得男的手机上按下一串号码。

  电话通了,刘彭的声音通过免提传来,喂,谁啊?

  我是金方大厦工地的,牌照378852的叉车是你的吧?现在出事了,撞死了一个工人,你快过来!孟得男声调沉稳地说。

  刘彭在电话那端懵了一下,说,你搞错了吧?

  孟得男说,378852不是你的车?

  不是。刘彭说,扯呢你,我名下没叉车!

  然后电话啪地挂了。

  屋里空气死一般的寂静。常水仙怔怔地看了看伍金,又看了看孟得男,虚弱地说,不会的,刘彭说过,10吨的叉车15万左右一台,50万可以买三台,租出去就能坐着收钱,他怎么会没买叉车呢?

  那你信这些假证还是信刚才那个电话?伍金忍不住怒冲冲地说。

  常水仙愣怔着,忽然,她像发了疯一般冲出房门,隔着窗户,伍金和孟得男看见常水仙操起院墙边的锄头,满院一通乱砸。

  寡母从东屋里冲了出来,哇哇大叫,却不敢靠近。

  寡母大喊,快来人啊,这个女人疯了啊,来人啊,来人啊……

  常水仙举着锄头就朝着寡母抡过去。

  孟得男和伍金赶紧奔出屋外。

  寡母看见常水仙惨白着一张脸,眼珠子却血红,锄头高高举过头顶,当即吓得瘫坐在地上,哇哇大叫,说不出完整的话。

  常水仙一边扬起锄头,一边大吼,叫你儿子回来!马上给老娘滚回来!不然我就锄死你这老不死的!

  刘彭以给叉车寻租为由,已经十天没回家了。常水仙知道他嗜赌,那五十万,不知还能不能剩下点儿。

  孟得男和伍金冲上去,一个抢下她手里的锄头,一个抱住她往后拖。

  寡母见终于来了人,总算缓过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抖抖索索地说,扫把星,你天天和我儿子干架,把他吓得家都不敢回,现在你娘家也来人了,你给我滚,马上滚……

  你儿子欠了我五十万!常水仙在伍金手臂里挣扎,你得还我!

  我没钱。寡母说,谁让你傻,连他的话都信!要不是看在你带了五十万来,我才不让你进门呢!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刘彭如今也不会回来了,你把我这院子砸了吧,砸了吧!寡母经过数月与常水仙的斗争,也摸索出了经验,羞辱,装晕,以暴制暴,都干不过这娘们儿,唯有耍无赖才制得住她。

  常水仙气得发晕,要不是被伍金和孟得男死死拖住,哪怕豁出这条命不要,她也要掐死这老太婆。

  当然,更该死的是刘彭,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破落户混蛋,知道叉车的事迟早会露馅,所以才在外面躲着不回来,因为以他对常水仙的了解,是在他家小院呆不长的,他是打定主意熬到常水仙走人,完完全全将这五十万吃干抹净才算完。

  常水仙哭了整整两个小时,高亢的,悠长的,转弯抹调的哭声,简直可以将小院的屋顶掀翻,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家死人了。

  一边哭,她一边打刘彭的电话,但是刘彭大约从老娘那里听到风声,死都不敢接。

  伍金和孟得男便在她的嚎哭声里,平静地帮她收拾东西。终于收拾好了,两人一边一个将她架出门去。

  常水仙还不甘心,她说,我不走,我要告他!

  怎么告?孟得男毫无怜悯,他骗你的钱?证据呢?那钱不是你自愿给他的吗?再说你在他家白吃白住几个月,法律会认定你们的情侣关系,这种情况下根本无法举证。

  他说要买叉车我才留下的,这事全村人都知道,有人帮我作证……常水仙说。

  伍金冷冷地打断她,得了吧,你在这里无法无天,横行霸道,欺负老人,全村人都看在眼里呢,再说人家乡里乡亲几十年,谁会帮你作证?

  你……常水仙气得跺脚,剜了二人一眼,你俩说话的口气一模一样?怎么?已经合体了?

  伍金一窘。

  孟得男却快速地说,对。

  伍金赶紧瞪他一眼。

  孟得男才说,别废话了,这事目前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先回去再说。

  寡母从东屋里偷偷探出头来,目送三个人走出院门,然后长长地松了口气,老天怜悯,瘟神娘们儿总算是走了!而就在这时,常水仙忽然猛地扭头,冲着她大喊,别得意,告诉你儿子,这事没完!这仇不报,我就不是常水仙!

继续阅读:背后捅刀子的那个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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