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人,是王勋。
比伍金小近七岁的王勋,不知哪根筋不对,就是看上伍金了,自从春节过完,便频频向她伸出橄榄枝。
这件事,伍金没有告诉过孟得男,她已过了像小女孩那样炫耀自己魅力的年龄,只觉得能被人肯定感觉挺好,但感觉好是一回事,态度则是另一回事。
她始终态度端方,好在王勋也没有明确表白过,只是经常在微信上和她聊天,或者看伍金办公室没人,进来和她说几句话,试探性地问她要不要去哪家饭馆试试新菜。
伍金看得出来,王勋虽然已经三十岁,而且处世沉稳老练,但对付女人,他青涩得令人心疼,他喜欢伍金连保洁大妈都看得出来,却从来没正面表示过一句。每次来找她,都一脸的正义凛然,首先是谈工作,然后是谈单位的人事,再扯几句对某领导的抱怨,最后在走的时候,才云淡风轻地,甚至眼珠子都看向别处地问她,后面街有家新开的湘菜馆,我这里有券,要不要去尝尝?
伍金当然云淡风轻地拒绝,因为王勋的邀请语气简直太好拒绝了,然后王勋便不知所措了,顿了顿说,哦,好吧!
然后就走了。
可以称得上是突破性的进攻只有一次,那次王勋中午陪领导去搞接待,喝了几杯,下午上班的时候又来到伍金的办公室。当时伍金正被月底的一堆报表搞得焦头烂额,王勋也不管,自己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她对面,一言不发,直直默坐了两分钟。
伍金实在是不忍心,不得不问了他一句,你有事啊?
一抬头,却发现王勋眼珠子都是红的,她忍不住抱怨,不能喝酒就别这么喝,身体喝坏了算谁的?
没事。王勋说,我想和你聊聊。
伍金心里一跳,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办公室就她一个人,另一个跑外勤去了,而走廊上也空空如也,连只苍蝇都没有经过。
她稍微放下心来,心想还好,要是王勋说了什么不体面的话,也只有她一个人听见。
其实她一直想让王勋知道她是有交往对象的,但与孟得男的交往真是说不上顺畅,这个男人和她就像是两个不同尺寸的齿轮,永远扣不到一个轨迹里,所以说和不说,她也很纠结,更让她纠结的是,虽然看出来王勋对她有意思,但人家并没有明确表示,自己贸然说了,真是有些打脸。
她只好沉默。
然后王勋说,我给你说说我前女友吧!
伍金惊了。然后王勋不顾她的惊愕,又说,说她的目的,是想让你了解,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伍金赶紧站了起来,王勋喝了酒,而且还喝了不少,所以可以仗着酒劲勇敢一回,但她却不能接招,如果她听完了王勋的故事,却不能施予令对方满意的理解和同情,是不是就欠了他的?
她匆忙抓起一把桌上的资料,说,我忽然想起来,还有东西要找领导签字,我先上去了啊!
然后便落荒而逃。
后来,王勋见到她,表现并无异样,好象已经忘了曾经要借着酒意与伍金突破一点进程的事。
伍金只得继续沉默下去。在孟得男把罗壁山踢出文旅小镇项目之前,她认真盘算过,要让孟得男去单位接她一趟,表明老娘现在名花有主,一来断了王勋不切实际的幻想,二来,也是堵住单位那堆长舌妇们的破嘴。
要知道一个离了婚又单身的女人,可太适合成为谈资了。人人都盯着你,看你什么时候梅开二度,更有甚者,看你有没有本事梅开二度。
然后就是现在,伍金与孟得男的关系在危险的边缘游走。她心烦意乱,便在昨晚的微信聊天中,突然脑抽筋,问王勋,你和前女友分手多久了?
那端的王勋沉默了良久,却回了一句,我觉得不该利用她来拉近你和我之间的关系。上次是我不对,幸好你及时制止了我。
这句话让伍金心中一暖,这个人,是条汉子。
王勋说,如果你有兴趣,可以听听我自己的故事,你有时间吗?
伍金继续脑抽筋,她回,明晚,你来我家吃饭吧!
然而到了今天,伍金竟然忘了这件事。这么重要的事,她直到拉开大门,看到拎着礼物站在门口的王勋,才想起来。
她眼前一黑,只来得及挤出一丝心虚的笑意,便听见身后孟得男打开房门,然后昂首阔步地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