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大人,这件事就拜托你了。”蔡西风坐在太师椅上,对着主位拱了拱手。
主位坐着一位身穿武将官服的长须中年人,他名为孔拓,是江东地方军副元帅。
“事关我天明安慰,我定当鼎力相助。”孔拓笑着对蔡西风说道:“但是,我那个提议你真的不考虑吗?”
蔡西风摇摇头:“如果用兵强攻,四少爷等一众高层定然会望风而逃,说不定还要趁机扰乱江东市场,到时候就是白忙活一场,所以我们只好采用智取。”
“其实要我说,直接用兵将苏府掀了,我不信没了大本营他们还能翻起什么浪。”孔拓身边一位络腮胡将领一拍桌子,彪悍道。
“李契你给我坐下!”孔拓回头盯了络腮胡将领一眼,络腮胡将领瞬间就焉了:“你说啥就是啥。”
“实在是天明已经不能再承受打击了,上一场饥荒才结束,我不想马上面临下一场真正的饥荒。你们可要知道,今年大旱,除了江东,其他地区几乎都没怎么产粮。”蔡西风长叹了一口气。
“对了,说到这件事……”孔拓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你们蔡家还库存有多少粮食?”
蔡西风抬起头计算了一下,狐疑地看了孔拓一眼:“你们这里不是很清楚吗?每一笔收入支出都给你们过了目的。”
“咳咳,主要是,前几个月……”孔拓有些支支吾吾。
“前段时间为了缓解饥荒,便宜买了一万石,现在我蔡家还有两万石。”蔡西风如实说道。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就算他不说,孔拓也有别的途径查出。
“提醒你一句,在江东恢复秩序前尽可能倾售出去吧。”孔拓道:“上面要有大动作了。”
闻言,蔡西风重重点点头:“谢谢。”下一刻他脸上露出嘲讽的微笑:“你想要什么?”
孔拓嘿嘿一笑:“这不接近年关了吗?我想让底下的兄弟们都过的好一点……”
“三千床棉被。”蔡西风道:“再多我可拿不出来了,你知道今年是寒年,棉花吃紧。”
“够了够了,嘿嘿嘿。我就喜欢和你打交道。”孔拓嘿嘿笑了两声,面色严肃起来:“其他家族你别透露,到时候上面清查不到屯粮的话,你们都要倒霉。”
“哈哈,好的。”蔡西风畅快笑道:“时间不早了,家里还有些琐事,我先回去了。”
“再会。”孔拓对着蔡西风拱了拱手。
“才会。”蔡西风回了个礼,转身离去。
当蔡西风消失在他视野之后,孔拓转身对着李契说道:“这两天多派一些人在街上巡逻,频率要高,另外将军队拉到城市附近操练,明白吗?”
李契站起身,行了个军礼:“保证完成任务。”行完礼,他有些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照着办就行,其他你别想太多。”孔拓和他结识多年,还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当即断了他的念想。
“好吧。”得不到答案,李契只好转身离去,执行任务去了。
“梦魇计划……有趣,有趣,秦公子果然天纵之才。”孔拓自言自语道,一股早已经消失的锐气再次重现在他身上:“既然你想这么做,我便舍命陪君子吧。”
秦羽安静地躺在床上,依旧是那副不悲不喜的表情。
苏沐灵痴痴地看着秦羽,贝齿轻咬唇尖,心中思绪万千。
“羽郎,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吗?你肯定记不到了,那时我才十几岁,一个青涩的小姑娘谁记得到啊。哈哈,那时候,你白衣飘飘,风华绝代……虽然这个词用在一个大男人身上不太合适,但我实在想不到别的词可以形容你……
“记得那天我和阿夭,阿红,还有乔家那几个少爷相约去城外野游,却不巧撞见了燕洛间谍的接头,黑色的大刀,厉鬼般的面罩,很吓人……
“当时情况好生危机,好几个人骑着马,扬着刀要追杀我们,而我们只有几匹瘦弱的小马,眼看当时就要被追到,成为刀下亡魂了,一道银光却改变了一切……
“简单的几刀,轻描淡写地处理掉那些骑兵,解除了困境,你不知道,当时我都快绝望了……
“我离得远,没被殃及,但我看到阿夭那妮子被溅了一身血,虽然感觉好可怕,但那些穿着莹白色冰冷铠甲的将士却给了我温暖……
“一个白衣飘飘的身影,在一群莹白色铠甲士兵的簇拥下,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你的一言一行,哪怕是一个微小的动作,都那么飘逸,哪怕脱俗,我不会告诉你,当时那几个妮子都快看呆了,这件事我笑了他们好几年。
“你不知道,当时得知夫婿是你的时候,我心里有多高兴,若不是估计雨相、父亲他们在场,我但是能把房子都掀了……
“哈哈,说多了,你可别笑我……你嘲笑我吧,你快醒来,快醒……
“没你的日子,很难过,我一个人,很难过……”
……
苏沐灵自己也不知道,这一天她究竟哭了多久,只知道第二天,她是在秦羽胸膛上醒来的,双眼红肿,还挂着厚厚的黑眼圈。
坐在梳妆台上,苏沐灵深吸一口气,开始化妆。作为目前天眼楼在江东的领袖,她必需保持一个完美形态。
滴了点名贵的眼药水,让红肿的双眼恢复原状,再用厚厚的脂粉将黑眼圈掩盖……
走出房门,在关门时,苏沐灵再看了一眼床上安静躺着的秦羽,贝齿轻咬下嘴唇,接着,她将房门关好,向大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