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彼此彼此。”龙剑宇放下笔,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子骨:“最近的东海贸易可是让朕累得够呛。”
“陛下可是指的南海帝国?”秦羽思量了半天,还是没有把瀚海都护府这个词说出口,因为到现在,龙剑宇都还没有主动告诉他关于瀚海都护府的事情,他不确定陛下是否愿意告知他。
“咦。”龙剑宇怪异地看了秦羽一眼:“你不应该说是瀚海都护府吗?”
秦羽脸上微微变色,正欲开口。但龙剑宇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哦,朕知道了,你是以为朕不告诉你瀚海都护府的事情,是因为有什么猫腻吗?你想多了,我觉得以天眼楼天下第一情报组织的存在,不可能不知道瀚海都护府的存在吧,或许你们知道的比我还要些呢。”
秦羽尴尬一笑:“陛下,您多虑了。说来尴尬,其实我天眼楼,也是才发现瀚海都护府的存在的……”
“不是吧?秦帅没告诉你?”龙剑宇微微皱眉。
“我是前三个月,才从瀚海都护府回来的。嗯,应父亲邀请,我亲自跑了一趟瀚海都护府。”
“啊?你是才知道瀚海都护府存在的?”这次轮到龙剑宇愣住了。
“我们天眼楼……咳咳,怎么说呢,对海外没多关注……自从八百年前南海帝国分崩瓦解后,就放弃了海上的情报链。”秦羽面带尴尬地解释着。
“朕明白了。”龙剑宇点了点头:“其实真不是朕瞒着你们,朕一直以为你们都知道了,也不必我多说了……”
“咳咳,总而言之,最近东海贸易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顺利。到目前为止,一切顺利,大量来自海上的物资,还有特产,涌入内地,缓冲了一定压力;瀚海都护府方面,赚了不少钱,潜龙军、瀚海舰队等天明的舰队会进一步扩张编织。”秦羽道:“按这个势头下去,不管是对都护府,还是天明内地,都是极好的。”
“你知道现在超控这一切的是谁吗?”龙剑宇神秘一笑。
“谁啊?雨会长?”秦羽猜测道。他口中的雨会长自然是天明户部尚书、天明皇家商户的会长:雨家雨倾天。
“不不不,雨倾天已经回明都了。”龙剑宇微笑道:“现在掌控这场贸易的,可是你的未婚妻,苏沐灵啊。”
“哈哈,果然是她。”秦羽微微一笑。虽然他没关注天明内部的情报,但他心中早就有了答案。
“怎么,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成亲啊?接下来是一场恶战,还不知道要打多长时间……”龙剑宇转换话题道。
“成亲?呵呵,我还早吧。”秦羽淡然一笑:“有劳陛下费心了。天下未平,何以成家?”
“哈哈,朕喜欢你的性格。”龙剑宇哈哈一笑,拍了拍秦羽的肩膀:“等天下太平那日,朕亲自为你操办婚礼,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你,秦羽,是我的兄弟!”
“承蒙陛下厚爱,秦羽感激不尽。”秦羽站起身,一拱手笑道。
“等天下太平了,你要什么官职,随便挑。可惜我们天明没有封王制度,要不一定给你封个什么什么王,神策王就不错……”龙剑宇笑道。
他贵为一国君主,平日里要保持威严,但从心而论,也只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血气方刚,锋芒无限。现在,能让他如此说话的,也只有秦羽一人了。
“陛下万万不可,这可是太祖留下的制度!”秦羽赶紧再次拱手道:“秦某人,真是……”
“不用多说什么,朕懂你,你还不懂朕吗?”龙剑宇扶住了秦羽:“就开个小玩笑,这里就我们两个人。”
“等天下太平,我只想带上家人,回到天眼楼修身养性,继续当我天眼楼公子。”秦羽抬起头,透过窗户望向遥远的宫墙。
“公子……不留下来辅佐朕吗?”龙剑宇试探道。
“陛下雄才大略,自然不需要人辅佐。届时我还会成为陛下的绊脚石呢。”秦羽开了个小玩笑。
“那到时候我需要你怎么办?去天眼楼找你?”龙剑宇白了秦羽一眼。
“记得带够银子。”秦羽打趣道。
“你!”
“哈哈。”
……
“已经一个半月了。”罗平阳叹息一声,望着窗外开始抽芽的枝条,目光中有几分思虑:“秦公子,你也该回来了吧?”
“是否需要我去问一下天眼楼的人?”罗攻冷声问道。
罗平阳摇了摇头:“不必,秦羽不是不识大体的人。既然他还没回来,自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牵绊着他。”
“更重要的事情?”罗攻皱眉:“能有事情比眼前的事情更重要?”
“你看看。”罗平阳从怀里抽出一张宣纸,递给罗攻。
接过纸,罗攻摊开一看,脸色微变:“方晓寂死了?”
“是的。方晓寂死了。”罗平阳脸色有些不太好看,自然不是因为方晓寂的死。
“一个月前,张夺被发现死于家中,死因是一剑穿喉,据说临死之前,他都还处于沉睡状态。天公府可以说是全龙城,除了乾坤殿之外防守最严密的地方了,就连天下第一剑客,陆千川都不敢硬闯的地方。”罗平阳转身看着罗攻:“你觉得,此人有多危险?”
“我不过十招之敌。”罗攻还是有几分自知之明。
“是啊,你都不过十招之敌,陆千川更是坦言必败。就这样一个,站在天下武道巅峰的人物,死在了玉霄关,死在了天眼楼的机关之下。”
“杀他之人,可是天明名将雨邪。雨邪有邪鬼之称,做事不按套路出牌,喜欢兵行险策,胆大妄为,敢逆上级命令,疯起来,甚至连皇帝的命令都不听。”罗平阳走到书桌边坐下,目光放在桌上一张画像上,画纸上,是一个眉宇之中充满着邪气的青年,正是现在名噪一时的邪鬼雨邪:“你觉得此人如何?”
“一个不听上级命令的将领,能有多大成就?”罗攻对于雨邪,是没半分好感,在他眼里,忠臣大于一切。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依旧被龙剑宇重用。忘了告诉你,雨邪,一年前进入军界,一路走来,从未有过败绩,在玉霄关更是带着三百人就敢去劫燕洛三十万大军的营,更是斩首袁浩大弟子井腾龙。你说说,此人可有狂的资本?”
罗攻没有说话。
见罗攻如此,罗平阳继续道:“此人,是秦羽的表哥,两人一正一邪,一文一武,可谓是上天赐予天明的神人。得此良臣,亦复何求?”说道这里,他仿佛回忆起遥远的记忆,眉宇间闪过一丝忧伤,但随即便恢复了冷淡。
这一刹那的神色变化,并没有逃过罗攻的眼睛。
他只是抿了抿嘴,没说什么。
他知道,公子有一段黑暗的过往,这是龙道里,没有谁敢提的事情。
就算是秦羽,也在有意无意的避开这个问题,生怕揭开罗平阳内心深处的伤疤。
按秦公子的话说,公子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罗攻看了一眼冷若冰霜的罗平阳,眼神中有几分迷茫。
公子,你究竟是什么人,你究竟经历了什么?
“罗攻。”罗平阳轻唤道。
“属下在。”罗攻一拱手。
“去阎罗堂问问,那几个天公府的人审出来没有,我需要情报。”
“是。”
……
“方老死了。”寒潇走进帅帐,表情很复杂:“是雨邪杀的。”
正在批阅着的袁浩停住了。
寒潇走到袁浩身旁,叹息道:“是被狙弩杀死的。”
“狙弩……”袁浩开口了,声音较比一年前嘶哑一些,也正是这种嘶哑,让他本就浑厚的声音,更峥嵘了几分。
“这可是天眼楼最顶端的机关,目标是你啊。”
“呵呵,能击杀战神的机关,岂是我能够消受的?”袁浩怪笑一声,舔了舔嘴唇:“不过,这东西早晚会归我。”
“还有一个消息。”寒潇道。
“讲。”
“雨邪走了,去镇守南蛮了。”
“是吗?”袁浩停住手中的笔,眉头微微皱起来:“陈允那家伙,可不是雨邪的对手……”
“陈允将军位列天军榜第八,怎么会不敌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
“呵呵,可以说,我对上雨邪,都没有百分之百取胜的机会,更别说陈允了。”袁浩站起身,抖了抖全身的铠甲。此处在燕洛三十万大军军营深处,可以说是世间最安全的地方。三十万大军在他的统御下,如同一堵厚不透风的铁墙,可不是井腾龙手下松散的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