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有三绝,其一为蛊虫,其二为香料,其三为妆品。
连清婉来自西域,对西域的三绝都知之甚深,在蛊毒和妆品上,可称大师。
经她手易的容,哪怕是天王老子都看不出真假。燕洛四大战神之一的十面魔人方晓寂,正是从西域学得一手高超的易容之术,才得以纵横天下武林数十年。
而连清婉本人,可以说与方晓寂同出一脉,其易容实力,自然可见一斑。
没过多久,秦羽打量着自己身前这位一身白袍的‘秦羽’,满意地点点头。
“公子,已经完成了。”连清婉从屏风后走出,手上抱着一摞衣服。她身后是一声鹅黄色长裙的‘黄曦’,眉目如电,英姿焕发。
“公子……声音怎么办?”‘秦羽’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的白衣,声线却还是血鸢的声音。
连清婉走到血鸢身前,整理了一下血鸢的着装,在脸上捏了几下后满意地点点头:“这下就好了。声音你不用管,我等会儿调制一些药汤,你服用后在根据我交给你的方法联系,不超过两天就能掌控公子的声音。”
“哦哦……那我师妹怎么办?”血鸢犹豫道。
“黄曦平日里也不怎么爱说话,若他人问起来,你就可以解释说黄曦这两日感染风寒,嗓音不雅。”
“是。”血鸢一点头,随即问道:“还不知公子准备交给我们什么任务。”
“任务很简单。”秦羽笑道:“去龙宫待着。”
“龙宫?”血鸢愣了愣,疑惑道:“齐……大齐皇帝要动公子?”
“不不不,他暂时还不想动我,但是我想动他。”秦羽摆了摆手:“你的任务就是,在龙宫好好待着,然后把萧皇后给我捞出来。”
“萧皇后?”血鸢疑惑道:“萧皇后不还在后宫待着的吗?公子的意思是……”
秦羽点头道:“对,这次御驾亲征事件,萧皇后和齐雄策之间必定出了隔阂,等着吧,等不了几天萧皇后就会被软禁,甚至更严重的后果。你就要负责保全萧皇后的同时,将她安全送出来。”
“保证完成任务。”血鸢站直身躯道。
“现在是敏感时期,我此时向齐雄策提出入驻龙宫,在他眼皮子底下工作,定能被他理解为表忠心的一种方式,反而对我不会太过关注。你只需要平日里注意着点就是。关于工作方面,全部推给上官奇和尚轩逸就行。”秦羽说道:
“齐桓策的败已经成定局了,不管他现在自以为是,但事实摆在那里的,皇宫里不是他的人,而是我天眼楼的人。等齐桓策过了,就是萧怜心了……唉,齐雄策,不会容忍一个变了心的人继续在他左右。”
“公子的意思是……”血鸢猜到了大概。
“五日后,孟老、陆老两人将抵达龙城。”秦羽嘴角微微扬起:“齐家老祖已去,你保护好萧怜心,齐雄策的项上人头,早已在我手中。
“但我要的可不是齐雄策的项上人头,我要的是挟天子以令大齐。所以,你不仅要保护好萧怜心,还要保护好齐雄策。皇宫里不仅仅只有我们的人。”
“明白!”血鸢抱拳道。
“下去吧,这两天好好练习一下。”秦羽满意地点点头:“这个院子里,都是自己人,但还是要注意。”
“是!”血鸢血雀同时拱手道。
……
傍晚,江东方面传来情报,宋猎率领的齐军与燕洛奴军两败俱伤,正在江桓城修养。
当然,江北江东方面的消息,已经被天网彻底屏蔽,齐雄策现在看的,只是秦羽想给他看的东西。
现在大局已定,齐雄策必败无疑。
有一个前提,那就是齐雄策不发觉的情况下。
到现在,秦羽和罗平阳等人一切的努力,都是建立在齐雄策没有发现的基础下,但凡走漏一丝消息,迎来的,就是前功尽弃,甚至想要从头再来,都不可能的。
如履薄冰,如临深渊,是秦羽等人目前的真实写照。
至于秦羽假传圣旨的事情,并没有引起宋猎的怀疑,这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了。
不过和最初计划还是有了改动,那就是回访并州域的那一部分军队,将穿过江北走廊,抵达渡江山驻守。
因为齐琼玉突然暴毙,他手下的两万杂兵群龙无首,几大将领内讧,在齐雄策派遣的禁卫赶到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破烂不堪的营帐,甚至有的营帐还飞扬着未燃尽的灰烬。
明显,内讧程度不轻。
在秦羽的授意下,血鸢在完成暗杀后,又做了一系列的工作,其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将齐琼玉的死,全部按在他的大将张远头上。
作为大军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齐琼玉一去,大军就是他的天下了。届时,不管是向官方投降,还是谋反,都于他有利,甚至开创一个全新的王朝都不是不可能。
当然只是他在天眼楼开出这个空头支票的蒙蔽下。
所以说,他是最有动机暗杀齐琼玉的人。
然后,内讧自然而然的展开。当场齐琼玉号称的两万精兵,如今只剩下残兵败将了。
禁卫们轻而易举地解决了残局,就回龙城了。
从出发到回归,总用时四日。
齐雄策并没有举办庆功宴,在他看来,解决一个本不应该发生的叛乱,是一间很丢脸的事情,如果为这件事再举办庆功宴,那就太打自己脸了。
不过该嘉奖的还是没有吝啬,罗平阳讨逆有功,官升一级,从此为金纹齐臣。
也有很多金银财宝之类的,不过对于手掌龙道的罗平阳来说,还算不上什么。
三日后,天公府信任府主秦羽向齐雄策轻盈,愿入龙宫为陛下分忧。
刚失去了得力助手柏丞相,齐雄策自然一口答应了这个请求。于是,血鸢、上官奇等人就光明正大地在龙宫里住下了。
秦羽本人,也离开了天公府,隐藏了起来。而他隐藏的地方,没人能够猜到。
宁王府中。
一声青袍的青年才子慢摇着手中的折伞,他的身边站着一个神采奕奕的老人。
青年才子面貌很普通,一张与身材不匹配的胖脸,五官说不上好看,也说不上难看,总而言之,就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那一类人。
而这位老者,自然是宁王完颜良玉了。
“想不到名动天下的秦公子,既然会如此鬼鬼祟祟。”老人眯着眼睛,欣赏着身前的花圃。
易容成青年才子的秦羽嘿嘿一笑:“这不敏感时期吗?我过来避避风头。”
“哼,我觉得你越来越新像是乱臣贼子了。你这次派人假扮自己入宫,应该是意在陛下吧?”宁王冷哼一声:“我们之前谈过,一切于大齐利益有损的事情,我都不会干。”
“完颜老爷子,我现在可是金纹齐臣啊,怎么可能做于大齐无利的事情?”秦羽大呼冤枉:“我只是觉得,陛下,有时候……”
宁王转过头,扫了秦羽一眼,意味深长道:“陛下还没退。”
自知说过了头,秦羽赶紧住了嘴。
宁王慢悠悠地说道:“你想说什么我自然明白。我也不太喜欢他,但他的实力摆在这里的。如今大齐的情况不太妙,为了大齐的利益,我现在想重新考虑你我之前的协议。”
“别啊,老爷子。”秦羽有些欲哭无泪,这两天只要自己说的话不和宁王他老人家意,马上就用这句话来哏自己,偏偏自己还无力反驳。
“现在局势明朗,齐雄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齐雄策了。你应该也发现了,我近期的一系列动作,都没被他察觉,这不正说明了,他已经没有当年的实力,只是自负越来越严重。”秦羽叹了口气,娓娓说道。
宁王没有说话,继续观赏着眼前的花圃。
“现在天下又逢乱世,自然是有能者当之,老爷子的才能,才是统御大齐江山的明主啊。我真的很担心,大齐江山会不会折在齐雄策手上。”秦羽越说越得劲。
“如果你在外面的话,有十颗头都不经砍。”宁王慢慢开口道,余光扫了一眼秦羽:“唬人的话说多了,也没人信了是吧?”
“不敢不敢。”秦羽讪笑一声,挠了挠头。
“我有些倦了,去睡会儿。”宁王转身走去:“帮我把东院扫了。”
“额……好。”秦羽微微一拱手,目光看向旁边躺在地上的扫帚,嘴角微微抽了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