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桦并不是个有野心的人。
刚进入新大陆公司,他也不过是想找个稳定高薪的工作,他并没想卷入跟子禾或者跟姜家的战争中去。他只想要跟查晓昭安安稳稳的日子。
姜子桦在豪门长大,又有个强势的母亲,继父又很难亲近,再经历过与查晓昭感情的聚散分离之后,他更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了。
人和人的缘分,算来算去也只有那么多的福分,量是一定的。
折腾完毕,无论再如何努力再如何使劲,也都无济于事了。所以,他也只想努力工作,为晓昭尽可能地提供有品质的生活而已。
只是,生活并不是那么尽如人愿。命运总不会按照你计划的路线走。
晓昭经历过人生那么些大风大浪,心绪早已从落难公主的冷漠中蜕变出来,有情饮水饱,像父母亲那样被人前呼后拥到头来怎样?因嫌纱帽小,致使锁枷扛……再比如像姜家,若是普通人家,子禾的母亲也不会被人冤枉致死,子禾和子桦的生活也会完全不同吧?
查晓昭理解姜子桦的苦心,他知道自己生在富贵之家,从小吃穿用度,不同凡人,嫁给他,他自然不愿意她受了委屈。但正是经历过那些,晓昭才知道那些并无意义。一件白衬衫,一条牛仔裤,足够了。
晓昭车祸康复后回到小窝,一直穿着姜子桦的那件白衬衫当她的睡衣。
姜子桦当然看到了,只是,晓昭刚刚康复,他还不敢……他浅笑着问:“干嘛诱惑我?”
晓昭正拿着一只红苹果,便也就把苹果放在唇边,眼神暧昧如丝,一条腿更是伸到子桦面前,她说:“我就诱惑了,怎么了?”
姜子桦凑到晓昭跟前,咬了一口苹果,晓昭一把挪开苹果,嗫住姜子桦的嘴,那样热情似火的查晓昭姜子桦见过,只是,从前,查晓昭浑身像是在一个套子里,现在,整个人都是透明的。
一场欢爱势在必行。
这中间隔着那么久的离别,那么深的误解,隔着一场事关生死的命运黑洞,彼此差点就阴阳两隔,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还能等吗?还要等吗?当然不。
世界只剩下了两个人,彼此是彼此的呼吸,彼此是彼此的身体,彼此是彼此的时间。
甚至思想与灵魂都不存在了。
终于如落岸之鱼,晓昭趴在子桦的臂弯里,子桦仰面朝天,指尖碰着指尖,晓昭十指交插握住他的手。
两个人谁都不说话,心中却是一样的想法,就这样一生一世该有多好。
张爱玲曾说“不管你的条件有多差, 总会有个人在爱你;不管你的条件有多好, 也总有个人不爱你”,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这是一种缘分,而这种缘分恰恰需要耐心等待,需要经历种种挫败才能遇见,在你的世界中总会有个人比想象中爱你。
晓昭说:“我以为我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那时我真是可怜我自己!”
声音像水浮在两个人未息的欲望里。姜子桦吻着晓昭,说:“我也以为我们再不会像从前那样,我以为我今生今世失去了你,那只小怪兽,很长时间,我都不能看那个牌子,你知道,到处都是你的影子,看到哪儿难过都会涌上来,这种感觉太差了!”
晓昭转过身来,两个人望着天花板,“人生不需要更好,这样就很好!”
“还会更好。有你,有孩子!”姜子桦说。他从来没这样笃定满足他的生活,他爱身边的女人,这一点他确信无疑。
他的身体跟晓昭的身体纠缠到一起,欲望重新在身体里汇聚升腾起来。
两人的眼里都有了星光。
姜子桦的手机响了。他本不想理,但晓昭说:“接接,万一是急事呢?”
还真是急事。
此刻的姜子桦还不知道,他的人生已经在接到这个电话之后戛然变成前后两段。没有人有前后眼,没有人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会先到来。
姜子桦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是姚彩莲打来的。他还是有些犹豫,老妈又会唠叨些什么,想都可以想见。但他看了一眼查晓昭,晓昭示意他接,于是他按了接通键。
电话那端姚彩莲简直就失了方寸,她说:“子枫……子枫……”
“妈,您别急,子枫怎么了,你慢慢说!”子桦急了起来。
虽为同母异父的兄妹,但子桦与子枫之间并无隔阂,他是个很宠溺妹妹的哥哥。上了初中之后,子枫学校开家长会,基本上都是子桦去。
子枫古灵精怪,人又长得漂亮,皮肤雪白,眼睛忽扇忽扇的,看起来就像是个瓷娃娃。她倒不把自己的美丽当回事,有次跟子桦说:“那帮人特别讨厌,见到我就叫美女,美女多烂的词,他们就不能有内涵些吗?光看长相,有什么出息!”
子桦看着为人家叫她美女烦恼的妹妹,想她还要什么出息,漂漂亮亮长大就好了。偏子枫聪明,是个学霸,每次考试都落第二名几条街。这样她还不满足:“我上的那可是私立学校,那些有钱人家的孩子,哪有认真学习的。所以,特没劲!”
说得就好像她自己不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似的,也有点独孤求败的意思。
“子枫割腕了!”姚彩莲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姜子桦整个人傻掉了一样,子枫才16岁,怎么会自杀?”
姜子桦赶到医院时,姚彩莲和司机在急救室外面,姚彩莲一头扑到姜子桦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不行了,肯定是不行了,血淌了一地,送到医院时,我都……”
姚彩莲话都没说完,急救室的门大敞四开,病床盖着白布单被推了出来,四周寂静急了,姜子桦讲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他支撑着老妈,好让她别倒下去,自己却浑身软得像面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