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夜……居然还有这么危险的女人,还救走了端木睿?”
刘天佑摸着自己的下巴,陷入了思索之中,自言自语。
“比起璃夜,我更想不通,端木睿怎么会有亚异类变身药物的解药。而且,很显然,拥有‘黄玉’的人,一定是触及幕后核心的人物了,因为这种‘黄玉’解药,依据端木睿的说法,是相当珍贵的。所以马雷很可能只是‘红玉’狂药的牺牲品……”
真田雪子眼神略微有些哀伤,尽管马雷是个不良混混,但毕竟也是一条人命。
……
咣当一声,校医院看护室的门打开了。
刘天佑定睛一看,率先走进来的两个人,他都晓得。
校长苟权,以及警官龙青。
还有一人,令他万万没想到。
刘纲!
居然是自己的父亲,在凌晨时分,出现在校医院,出现在刘天佑的面前!
(这下玩完了……)
“爸……你看你,这么晚了,怎么不睡觉?”
刘天佑像是做了错事似的,有点可怜巴巴地看着刘纲。
“刘副司长,在我看来,令公子的表现,比上次在马家酒吧,更加优秀。”
刘天佑没想到,却是曾经只有两面之缘的龙青警官,赞扬了他。
“龙警官,谢谢……不过,把我老爸折腾得大半夜睡不着觉,我也确确实实有错,我认错。”
他很感激龙青的仗义,但他也非常明白,此时“认错”才是最好的选择……
其实,刘天佑他本身做了一件伟大的事情,因为他与异类英勇作战,在身为警察的龙青眼中,就是挺身保护这座城市的义举,理应获得嘉奖。
不过,在刘纲这个身为父亲的眼中,刘天佑做了这种差点丢了性命的危险事情,又怎会让一个父亲安心呢?
真田雪子也想要开口替刘天佑辩驳,不过她看到的是刘纲那容不得旁人置喙的凝重的脸。
她第一次见到刘纲这个人,就被这个人身上的严格与正义所震撼。
“龙青,告诉谢芸琉,一定要彻查这件事。我不容许任何一个对咸安有害的异类存在。”刘纲的声音,刚健雄浑。
“这一次,虽然我们局对外宣称是异类入侵,但其实,事情的真相却是相当复杂。咸安上序有一名教师,服用了亚异类变身药物,对学生们造成了伤害。局里初步定义这起案件与之前令公子涉险的狼妖案有所牵连。”龙青回道。
刘纲听完龙青的回话,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副司长,刘天佑这一次可以说是我们咸安上序诸多学生的救命恩人了,原本,校方希望对他进行公开褒奖,但龙警官说警方希望这件事不要公之于众,而是秘密调查,否则会使民心不安,也可能打草惊蛇。所以,我苟权先对您的儿子所做之义举表示衷心的感激,同时,在此向您提出辞呈,希望除异司可以安排新的人来接替我的工作,我对于未能洞悉端木睿的不轨意图,酿成如此严重的后果,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
“苟权先生,你不必辞职,既然这是一个计划周密的惊天大案,即便换别的人来当这个咸安上序的校长,一样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的。龙青,我的意思,就对外就宣称是‘异类入侵’吧,过两天再由警方发出公告,就说异类除掉了。安稳民心最重要。”
刘纲拒绝了苟权的辞呈,他把苟权的话,强行摁了回去。
他深知,苟权近些年来成绩卓著,咸安上序的建设,一批批优秀学生在各条线上展露头角,苟权功不可没。
他同时给警察局做出了指示。
冷静,果断。
(这就是老爸的……工作方式?)
(果然,你就是咸安的守护神!)
刘天佑的内心敬佩不已。
汪松和汪倩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二人没有想到,刘天佑的父亲,就是大名鼎鼎的“降龙霆掌”。
这是他们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这个咸安城“活着的神话”,内心只感觉震撼不已。
“龙青,你把这件事详细地汇报给我吧。”
“好的,那个……”
“我们出去谈。”
临走之前,刘纲转过身来,看着刘天佑。
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弧度。
那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成长所给予的肯定的微笑。
“不愧是我的儿子,很勇敢,做得不错。”
“不过你要记住,勇敢的前提,是拥有相匹配的实力,你必须更加努力了。”
只留下两句话,他便和龙青一起离开了。
(是,父亲!)
正是这两句话,让刘天佑的血液在沸腾。
父亲的鼓励和期待,让他血脉喷张,因为这同时是偶像的激励。
刘纲在他心中,既是父亲,也是偶像。
……
一时轰动的咸安上序异类袭击事件,在三天后,由警方亲自发出的通告,暂时将这件事“告一段落”。
咸安上序停课半个月,重建一号教学楼,安抚受难学生。
与此同时,除异司领衔,警察局精英全体出动,开始全方位调查狂药事件。
将近间隔了十个月的狼妖案,终于发酵。
端木睿案的发生,是各方势力蠢蠢欲动的一个标志。
只是那时,谁都还未能觉察得到。
……
三天后——一个雨夹雪的夜晚。
咸安城北的玄武大酒店,走进来一个奇怪的客人。
他留着瞩目的上翘幅度很大的八字胡,带着一个高顶魔术帽,拄着一根细长的金属拐杖,一身灰色风衣,胸前还扎着一个红色的蝴蝶领结。
这样一个怪人,大摇大摆地来到前台。
“嗯~~环境不错~小姐,我想要订个房间,住宿没有期限,钱不是问题的哟~我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住在璃夜小姐的隔壁~”
这个人说话的腔调十分滑稽,让前台服务小姐忍俊不禁。
他在不经意间,说出了“璃夜”这个名字。
前台小姐通过电脑,查到了住房记录。
“对不起先生,璃夜小姐五天前订的2222房间,她旁边的2221和2223此时都被占用了。”
滑稽男捋了捋他的八字胡,将他那左眼比右眼大了一圈的双眼珠提溜转了好几个来回,突然像是灵机一动似的,从风衣里掏出了一大叠帝国百元大钞,撇在柜台上。
“2221的客人,可以滚蛋了不?”
前台小姐面对这个甩出足有万把块钱“小费”的诡异的大款,怔住了。
她在这里工作两年了,头一次见这么奇怪的人。
“那个……先生,您是璃夜小姐的什么人?我记得,四天之前,璃夜小姐把她的男朋友接过来了……”前台小姐善意地提醒道。
“男朋友”这三个字被八字胡滑稽男听到之后,他那大小不一的双眼,突然瞪得比圆月还要圆,眼眶都要瞪裂了。
“哎呀呀呀,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我是璃夜小姐……和她男朋友的朋友,妳把2221房卡的使用权转给我,这数目不小的‘小费’,就都是妳的咯~”
很显然,他十分兴奋。
“实在不行,我做不了这个主。”
前台小姐还是忍住了诱惑,拒绝了八字胡滑稽男。
“哎呀,既然收买不成,我只好说声‘太遗憾了’。”
这个奇怪的男人,突然向前台小姐脱帽致歉。
“没事,先生。现在已经后半夜了,您要是不便的话,我们三楼还有客房,可供给……”
啊……
前台小姐突然发现,她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她感觉喉部一股火辣,赶快用手摸了摸,愕然发现,她的手掌,已经变成了腥味很浓的殷红!
温热的鲜血,隐隐的铁锈味,还有越来越模糊的意识,以及痛到极点的脖颈。
没有过多挣扎,前台小姐猛地垂下了脑袋,柜台早已被泉涌的血液喷溅得到处都是。
“真可惜,妳愿意付出生命来观赏我的割喉超凡技法,我肯定会为妳献上最完美的演出的~妳还真是个可爱女人呢~”
“哟吼吼吼吼吼~”
一阵怪笑,八字胡滑稽男从容地走进了玄武大酒店的电梯里。
明明可以走楼梯,他却偏执地要走电梯。
咚咚咚
咚咚咚咚
咚咚咚!!!
他变换着轻重缓急,敲了许多下2222的房门,却没有回应。
“哎呀,八十八,你命就是好。原本五分钟之后你就可以走到生命的终点了,可你却偏偏不肯按时上路~”
八字胡滑稽男叹了口气,又敲起了2221的房门。
咚咚咚咚!
“谁啊,这么没素质,敲敲敲!敲个屁啊,信不信我投诉你们酒店!”
很显然,里面的房客已经被这敲门声搞得火冒三丈了。
“那个~先生,您需要服务吗?”
“服务个屁,大半夜吵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玄武大酒店前台没人值夜班的吗,也不来阻止你这混蛋!”
“先生,消消气儿~免费‘服务’,各种cosplay,尺度自选~”
“额……那个,今儿太晚了,你也是的,干嘛不早一点来。”
“不晚不晚~就因为这个时间点了,才免费的嘛。今天外面够冷的,我让小女儿陪您暖和暖和。”
“明天吧,我来咱们咸安城出差的,这些天都在。”
“唉,既然这样,那请你原谅我的粗鲁~”
嘭!
2221客房,被八字胡滑稽男一脚踹开了。
他扮演的特殊服务推销员很不成功,于是恼羞成怒。
“你要干什么!”
“救……”
……
……
一切又回归了寂静。
翌日清晨,玄武大酒店外,警笛四起。
“报告龙队,玄武大酒店的前台值班小姐,今日凌晨2时左右死亡,被利器割喉。2221房前裸身男客,今日凌晨2时15分死亡,被利器割喉。2221房内男子,凌晨3时10分死亡,头部不翼而飞,尸体周身遍布细微针孔,由颈部断面无法判断凶器。该名死者手持的拐杖,内藏细剑,是疑似杀害前两名死者的凶器。”
……
龙青听到法医的报告,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