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中,刘天佑听到了一些声音。
“老李,怎么样了?”
“老杨,你的宝贝弟子双臂粉碎性骨折,又加上真气消耗巨大,恐怕需要老夫的塑骨大法,再让他二十四小时一动不动地修整,充分使老夫的真气与其骨融合,方可以痊愈。当然了,毕竟塑骨大法是老夫的绝学,治疗是没有风险的,老杨放心。”
“那就好,那就好。对了,老李,你看他呢?”
“他?老杨,我倒要问问你了,固然有近距离爆炸产生的冲击伤,不过,他那满身的剑痕,可是你的杰作?”
“哎,老李,咱三十多年的朋友了,什么都逃不过你小老儿的眼睛哟!”
“所以,老杨你出于愧疚?才想着……要我出手医治他?”
“这倒不是,你倒说说,他能不能医治。”
“怕是伤及了脏腑,需要老夫使用治愈之阵,或者,老夫这里有一瓶上好的固本归元丹,卓越级的,每天两服,让他静养半个月。”
“这……老李,你就不能两个小娃娃一起救么?”
“老杨,老夫我是活神仙呐?就是把我真气榨干净咯,也别想一次救两个!”
……
“没事,李教授,请先医治刘天佑。”
“小越,你选择丹药加修养,可就意味着,只能屈居老夫这无聊的宅子里了。当然,这半个月,小雪儿陪你作伴,她手艺还不错。”
“姑娘,敢问尊姓大名?”
“阎大哥客气了,我叫真田雪子。”
“记住了,有劳妳的照顾。”
“呵呵呵,小越,能让小雪儿这么恭敬,这么刮目相看的年轻人,可不多啊。好了,老夫说了,你的义举,老夫已经认可你是自己人,不用多想,有老夫在,任何人都伤不了你一根汗毛!”
“老杨,别吹了……算了,老夫知道你不是吹,那咱们事不宜迟,现在开始进行重塑骨骼吧,这年轻人,不知遇到哪路狠手,断骨气劲可不是一般的狠辣啊。”
“哼,不说也罢。老李,你请来吧。”
“好的,老夫要运大周天,老杨,你带着娃娃们,先回避一下。”
……
一分钟后,屋内安静了下来。
刘天佑缓缓睁开眼睛,却没想到,第一眼看到的人,是一个两鬓斑白,略带喜感的和蔼的老爷爷。
老爷爷穿着褐色的复古神华布衣,精神矍铄,尤其是他的发式,像极了一个葫芦头,刘天佑居然有一瞬间想要脱口而出一声“葫芦爷爷”的想法,但顿觉有些不好意思,又把话塞回了肚子。
“嘿嘿,你小子挺聪明,老夫知道,你不想当着你师傅他的面儿醒过来,那样,老杨那个糟老头子又该叨叨个没完没了了~”
老爷爷一开口,气息浑厚,但语调诙谐幽默,让刘天佑忍俊不禁。
“不瞒老爷爷,我是中间儿醒过来的,但其实也确实是没有力气睁开眼皮,索性就装睡了。不过说真的,您是谁呀?”
刘天佑的问题,让老爷爷提溜着眼珠子,思考了一会儿。
“额……小子,想听实话,还是吹牛的话?”
老爷爷的选择问,让刘天佑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有啥区别么?我想……”
话刚说一半儿,就被老爷爷给打住了:“老夫名叫李忠实,是咸安上庠救赎系的一个特聘教师,嗨,话说前不久还帮着治疗过你那个女同伴来着。老夫也不想吹牛了,咸安第一救赎师的名号,还算当得起的。”
刘天佑微笑着说:“老爷爷,不,李大师?李老师?算了,还是叫您老爷爷吧。我想起来了,还先谢过您对蝴蝶姐姐的仗义施救,另外,您说的话,我信,我当然会信,能称得上师尊的‘朋友’的老前辈,拥有的自然是‘货真价实’的功夫~”
李忠实满意地点了点头,相比太多令他感到无趣的那些救赎系的大学生们,眼前这个嘴上功夫堪称流利的聪明的小伙子,反倒很对他的胃口。
“好嘞,废话不多说,老夫的八成真气,用来复原你两条手臂!”
李忠实高声自语,随后,还没等刘天佑反应过来,一股强大的真气,随着他的大周天乘势而起,形成了耀眼的红黄绿三色真气聚合。
这种真气的构型,好似一副手套,就轻飘飘地覆盖在他的双手之上。
刘天佑咽了口吐沫,小心翼翼地说:“这玩意儿,不会……不会痛吧?”
李忠实没有回答,左掌猛地朝刘天佑的脊背股一拍,与此同时,他的右手,抓住了刘天佑的左肩,然后,这股强大的真气,缓缓地渗透进刘天佑的体内。
直到与骨头相互接触的那一刹那,刘天佑的嘴里,发出了杀猪一般的惨叫!
“忍着点儿!”
李忠实高喊一声,然后以强劲的手腕劲道,加上飞快的速度,在短短几秒钟,用右手迅速抓着刘天佑的手臂,一捋而下,海量的真气,全部渗透进了刘天佑的手臂骨骼之内!
“啊!!!!!!”
惨叫过后,刘天佑满头是汗。
“嘿嘿,小子,没完呢,还得再来忍一回合~”
李忠实以同样的方法,这一次,他走到了床的另一边,然后用右掌抵着刘天佑的脊背骨,随后,左手自刘天佑的右肩开始,一捋而下,随即,又是一声杀猪惨叫,刘天佑疼得泪花直往外冒!
“痛痛痛痛痛死了!!!”
……
“咦,我的手?”
刘天佑突然抬起来胳膊,抡了好几圈。
疼痛感,完全不见了。
“太神奇了啊,老爷爷,cool!”
可当刘天佑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挺,兴奋地跳到地上,准备和李忠实拥抱相庆的时候,却发现老人家满头是汗,身体已经哆嗦得说不出话来了。
“老爷爷,没事吧,快来人!!!”
听到刘天佑的大声呼喊,众人一齐进入了房间。
杨广陵、真田雪子、季馨,还有蝴蝶。
然而,邹鲲和阎越,却不见了。
“臭小子,喊什么喊,老李他的塑骨大法,确实极耗真气,没事,他休息休息就好了。”
杨广陵也不忍心再责备之前双臂残废,虚脱至昏迷的可怜的徒儿,只是象征性地批评了一句。
刘天佑也抠了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他当然不是觉得自己大呼小叫有失礼仪,而是因为见到了杨广陵,他觉得自己闯了滔天大祸,还得七十多岁的老爷子,一宿没睡。
此时,真田雪子和季馨几乎是同一时间,抢出一步,不知是不是有默契,真田雪子握住了刘天佑的右手,而季馨,则握住了刘天佑的左手。
“雪子姐,相比于什么危险也没经历的你,这死里逃生的一晚,我可是一直陪在天佑哥哥的身边的。”
季馨发出了宣告。她“正式”向真田雪子传达了一件事——关于刘天佑,尽管她还和他有些嫌隙,但她是不会有任何“让步”的。
季馨的表情和语气,哪里还像以前委婉可人的公主?倒像是一个霸道蛮横的女王。
真田雪子下意识地把手缩了回去,然后背过身子,淡淡地说:“天佑,都天亮了,我替你请假,你好好在老师这里休息。对了,馨儿妹妹,我也会替妳给学生会告假的,毕竟,风纪委员长是个人人都注意的高位,如果妳无故缺课的话,难免被说闲话。”
季馨冷冷地看了真田雪子一眼,刘天佑并没有注意到她那冷酷的眼神,而是微笑着对真田雪子说道:“雪儿,还是妳心细。还有,我在最危险的时候,选择了馨儿,妳,不会怪我吧?”
真田雪子说:“天佑,那是明智的判断,我先走了。”
望着真田雪子远去的背影,刘天佑的内心是一股淡淡的暖意,而季馨,则有一些摇摆不定。
之前的那句充满敌意的话,是否说得重了?她不得而知。
“对了,邹鲲呢?”
刘天佑有意抓住了季馨的手,柔声问道。
他知道这么做有些取巧,但对于平时基本不怎么说话的双方来说,这未尝不是一次很好的缓和关系的机会。
季馨的手,没有退缩,而她的眼神,对刘天佑,便也立刻柔和了许多。
“他去站岗去了,即便在任何时候,学校的违章违纪,都要严惩不怠。”
刘天佑说:“我的风纪委员长大人,妳还真是‘军纪严明’呢~”
季馨缓缓地将脸蛋贴近了过去,然后用额头浅浅地碰了一下刘天佑的额头:“都是天佑哥哥不让人省心~好啦,我该走了。雪子姐……即便是她帮我告了假,我也最多只能容忍自己迟到。”
刘天佑的神色变得严正了许多,他望着季馨远去的背影,自言自语道:“馨儿,妳变得好多,我再抓不住妳,真的怕……会失去妳……”
……
“臭小子,嘀咕个屁,刚经历生死考验,就在老夫面前若无其事地谈恋爱,你稍微有点儿警惕意识啊!”
面对杨广陵再次的责备,刘天佑突然双膝跪地,双手抱拳道:“师尊,让您担心了,徒儿惭愧。”
这句话,相当之沉重。
杨广陵要的,也就是这一句话。
“对了,阎兄和老爷爷呢?”
阎越没出现也就罢了,李忠实何时离开的,刘天佑倒也没注意。
杨广陵捋了捋胡子:“你说小越和老李?一个在被照顾,一个在照顾人,不用担心,小越他在我这儿养半个月,我放他回天京。”
刘天佑长舒了一口气,最后将目光转向了在房门附近一言不发的蝴蝶,安慰道:“好啦蝴蝶姐姐,从我看到妳,妳就郁郁不乐,我知道妳在 胡思乱想些什么,但是,我亲口告诉妳,没有关系,好吗,这不是妳的错。”
“公子……”
蝴蝶眼中,流露出许多迟疑,接连遇险,让她至今心有余悸。
好在,一切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