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馨儿……妳听我说,我真的需要……”
刘天佑说话吞吞吐吐的,在一旁的蝴蝶和阎越并不知情,只觉得,刘天佑他,有一种莫名的东西如鲠在喉。
“我不听,天佑哥哥,我还以为,你会哄哄我呢,原来,你只有在需要我的时候,才肯拉下脸来给我打一个电话……”
电话的那头,也变成了沉默。
相语无言,只有双方都不想但不得不达成的沉默。
刘天佑的是忐忑不安的,他明白,再拖下去,只怕三人想走也来不及了。
毕竟,医院夜半起火,不可能是空穴来风,那些想要抓住蝴蝶的天京神秘势力,对于这个讯号,肯定敏感的不得了。
(可能,不出一个小时,想跑也跑不了吧。)
(刘天佑啊刘天佑,你还在闭嘴?都是么时候了!)
(也是时候,和她好好谈谈了。)
(逃避,永远不是办法。)
“馨儿,我……妳哪怕不愿意面对我,没关系,能不能给我叫一辆校车,那辆小型七人座面包就行了,拜托妳了,不然,即便妳还恨着我,可我的命可能就要交代了,真的,真的十万火急!”
避重就轻,规避敏感话题,刘天佑的会话技巧很正确,因为现在的季馨,是一个乖戾易怒阴晴不定的敏感女孩,所以,他不能提任何事情,只能尽力告诉她一件事——她的天佑哥哥,有生命危险。
(拿我刘天佑堂堂一个神华大男子的性命,来要挟一个可怜的女孩,刘天佑啊刘天佑,你越来越卑鄙了……)
(对不起,馨儿……)
说罢,刘天佑死死地咬住了嘴唇,眼角还在微微地抽搐,索性闭上眼睛,沉默不语,等待“对方的答复”。
过了十秒……
过了一分钟……
过了好久……
“天佑哥哥,你还在吗?”
刘天佑立刻回复道:“当然了,我的馨儿。”
……
“你的嘴巴越来越甜了,没少哄别的女孩吧?”
刘天佑立刻回答道:“我的命也快没了,就算想哄也不可能了,况且,除了馨儿,我也没哄过其他女孩。”
(这句“善意的谎言”,我可以面不改色地流利地说出来了,看来,我还真是罪孽深重!)
刘天佑的内心非常自责,学校的那次公开审判,彻底地改变了季馨的性格,季馨的人生。
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没能时刻陪伴在她的左右,作为她坚强的后盾。
……
“天佑哥哥,我来救你。”
刘天佑终于听到了他需要听到的答案,他无比平静地回道:“馨儿,我现在的具体定位,马上发给妳,一定要最小的那辆七座车,就是平时接校领导的那辆,毕竟,也只有那辆车,不会引起耳目了。”
……
“可以,我需要时间。”
电话,断了。
蝴蝶帮刘天佑截图定位,发给了季馨。
她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公子,你口中的‘馨儿’,是你的什么人?”
阎越也插了一句:“可靠吗?”
刘天佑先是对阎越正色使了一个眼神,然后对蝴蝶说:“她,是我的……‘前’女朋友吧。”
(为什么,我为什么要加一个“前”字?)
(可恶,明明在馨儿母亲的葬礼前,我定下了那个誓言!)
(我刘天佑,居然会是这样的小人,我真是看不起我自己!)
内心无比挣扎,无比矛盾,甚至眼仁开始出现了血丝,可即便如此,刘天佑也没有再解释什么。
蝴蝶说:“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伺候人的侍女,对于感情的事情,我无能为力,公子,我想说,你也不必那么痛苦……”
阎越冷哼了一声,他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于是走开五六米远的距离,四处留心警戒,以防有人偷袭。
刘天佑说:“蝴蝶姐姐,她是我们学校现在的风纪委员长,说起来,也许比校长还可靠一些吧……反正,现在等着也是等着,妳,想听一个故事吗?一个关于没有责任心的少年,在一个女孩的母亲葬礼上,许下了一个空洞誓言的故事……”
蝴蝶轻轻地摇了摇头,她的眼神很温柔,她的手,轻轻地抚了抚刘天佑的额头。
“如果是那么悲伤的故事,我不想听。公子,我猜得出来,你一定是在自责着什么,可蝴蝶认识的公子,是一个古道热肠,急公好义,对萍水相逢的我也能施以援手的温柔的男子。这样的人,我委实不信会是什么没有‘责任心’的人。”
刘天佑听到蝴蝶的话,内心仿佛被融化了,一字一句,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他的鼻子开始发酸,他甚至想哭,最终,还是强忍住了。
就这样,城市病院的深夜,车来车往,人来人往,乱作一团。
警笛四起,高压水枪,甚至是构建师和水元素师的出马,也花了好一阵子时间,才算彻底压制住了火势。
有些病人,护士,医生,最终没能逃得出来,这又是一出人间惨剧。
哭声,愤怒的吼声,以及残酷无情的警笛声,在几乎没有星星的黑夜之中,成为一颗又一颗受伤的灵魂的背景音乐。
警察们太忙了,即便刘天佑他们就坐在住院部大楼的背面,也没有人顾得上来到这里。
不知等了多久,一辆黑色面包车,朝三人开了过来。
刺眼的车灯,带来的,是痛苦中求生的喜悦。
刘天佑的双臂抬不起来,还被绷带缠得紧紧的。
蝴蝶已经兴奋地跳了起来,不停地招着手。
阎越将刈罪收回了刀鞘,也走到了刘天佑的身边。
从车上下来的,只有季馨一个人。
平时,刘天佑在二号教学楼,季馨在一号教学楼上课,所以,只要双方都没有相互去见对方的意愿,即便在同一所学校,都可以“老死不相往来”。
但其实,刘天佑始终放不下季馨,他怎么可能放得下她?
季馨的心中,也依旧把刘天佑视作最珍视的人,只不过,这种感情,发生了根本的质变。
她对刘天佑的感觉,现在更像是病娇患者散发的“狂热”。
“我还算来得及时吧?毕竟,组织部也听我的~天佑哥哥,真没想到,咱们咸安城这好好的一所病院,居然会成这幅惨状。”
季馨微微感慨了一番。
阎越仔细看了看眼前这个美少女,蓝色的贴身绒衣,黑色丝袜热裤短裙,化妆打扮的品味,竟然和璃夜那疯女人有几分相似之处。
当然,同样精致的五官,同样白皙的皮肤,美少女的眼睛,还是比疯女人的要清澈一些。
还没有完全堕落。
“有人追杀我们,这里不是说闲话的时候。”
阎越的声音,平淡之中,透露着一股威严。
季馨仔细一看,那潇洒帅气的银发美男子,无疑正是真田雪子给她说过的“邪刀”。
她又看了看刘天佑,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当她的目光落在蝴蝶身上的时候,从她的口中,脱出冷冷的嘲讽:“天佑哥哥,你不会告诉我,这女人是你的‘最爱’?”
刘天佑看到季馨之时,他的表情,只有歉意:“馨儿,她是一个很重要的证人,我要守护的东西,关乎国家大事。”
阎越冷不丁地插了一句:“肯定是国家大事,不然那些老面孔不可能一个个跑到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来。”
“好吧~天佑哥哥,原谅你了~”
季馨漂亮的脸蛋,展现出可人的笑容,然后,她俏皮地去抓住了刘天佑的手。
“啊!!!疼,吸溜~好疼!”
刘天佑被季馨柔软的双手这么用力一握,竟然感觉到来自整条手臂的钻心的疼痛,疼得他叫苦不迭。
季馨松开了他的双手,对他轻轻耳语道:“天佑哥哥,你伤得这么重,我会心疼的~”
随后,她终于“放过了”她的天佑哥哥。
所有人上了校车,刘天佑坐在前排,余光扫了一眼司机,大吃一惊:“邹鲲,怎么会是你!”
季馨露出了甜美的微笑。
阎越听到刘天佑的惊呼,下意识地出手摁住了季馨的肩膀:“怎么了,这司机有问题?”
“妈的,把本大爷的馨儿松开,你这混蛋!”
正在开车的邹鲲暴喝一声,这声音的分贝,都可以高到快把车窗玻璃给吼得炸碎了似的。
包括阎越在内,众人一时间捂住了耳朵,而邹鲲气冲冲地踩了个刹车,转过头去,恶狠狠地瞪着阎越。
然而,在他的目光与阎越对视的一刻,一股寒意,突然让他的气势下降了不少。
“邹鲲你发什么神经!别忘了,你现在是副委员长,是我的手下,牢记你的身份,别厚颜无耻地直呼我的姓名!”
季馨像一个任性刁蛮的大小姐,呵斥了邹鲲一顿。
不过,她对于阎越的“无礼”,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选择了“无视”。
邹鲲直直地盯着阎越,说道:“我知道你,你是朝廷派过来的人。”
阎越淡淡地回道:“请开你的车,我们不认识。这个‘请’字,我不会再说第二次了。”
邹鲲撇了撇嘴:“啧,邪刀!妈的你还是这么目中无人!”
刘天佑看到邹鲲,心里略微有些不是滋味,毕竟一年多过去了,他和季馨疏远了,但却是这个“恶迹斑斑”的邹鲲,始终对季馨“一心一意”。
(可恶,对于馨儿的痴心,我,可能还比不过邹鲲。)
(馨儿……)
“邹鲲,总之,谢谢你了。”
刘天佑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好,虽然他和邹鲲的关系,不再似当时斗技大会那般你死我活剑拔弩张了,可说到底,还是属于抬头不见低头见那种僵硬的关系。
一路上,刘天佑给季馨说了整个事件大概的来龙去脉,当然,最重点的情报,他根本没有说。
毕竟,他不愿意让季馨牵连得太深,她能来帮忙已是感激不尽,万一真的遇到了端木睿和神秘火元素师,他希望邹鲲可以全力保护她,远离是非!
……
“好了,这就是我要说的,馨儿,如你所见,我让雪儿她先回到杨府了,妳把我送到,就赶快回去吧。”
刘天佑的心思,对于现在的季馨来说,显而易见地好懂。
“天佑哥哥~你现在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不过没关系,馨儿也久违地违反一下校规吧,今夜陪你大闹一场。如果不答应我,我现在就一脚把这个女人踹下车去。”
蝴蝶一脸为难,刘天佑只得妥协地点头答允。
轰!!!!
可就在这时,距离车尾灯不到半米,一条火蛇突然从公路中平地而起!
紧接着,左右车道,一声爆炸后,烈火熊熊燃烧,就像是疯犬,死死地追赶着刘天佑他们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