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天佯怒把郭老四拉走,其实背后是有私心的。
他一个修道之人,岂有那么容易生气?一切不过是另有用意!
一来,他见两个徒弟斗气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知道他们最近都不容易,因此有心给他们创造一个独处的机会,让他们能够好好谈一谈,解开心结;二来,他也的确有事情想和郭老四单独谈一谈。现在这样大家各自把各自想办的事情办妥了,再好不过!
再说这会儿,云天一将郭老四拉离“现场”,郭老四自己也是长舒了一口气。
他充当的这角色,刚才在现场,那才是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呢!虽不是“小三”,却胜似小三!
“多谢道长解围!”一至后院,郭老四立刻双手抱拳,向云天道了谢。
“解围?!我只是恰好有事情要问你罢了!”云天笑了笑,一贯的没有承认。
“哦?道长有事问我?何事?”郭老四闻言忙问。
“郭少爷,有关令姐之事,你心中究竟如何想法?你觉得,与天薇昨夜之事……可有关联?”云天试探道。
“这……”一下子被人戳到了痛点,郭老四的神情不由一变。
“郭少爷,其实你心里也十分清楚,天薇会遇到这样的事,完全不是偶然。这世上,并无多少生魂,即使有,除去法力高深者的自主离魂,余下的大多是命悬一线,已至弥留。而倘若不是生魂,像现在这种情况,也说明……”云天说到一半,突然住了口。
“说明什么?”郭老四见状忙追问。
“郭少爷,你可知,为什么有的人死了,便即刻投入转世轮回,而有的人死了,却可以为祸人间?”云天叹了口气,问。
“为什么?”郭老四的心情很沉重。
“六道自有壁垒,人成了鬼,就当被收入阴间。除非……”云天望着他,幽幽地开口道:“除非是意外横死不得收尸超度,或是被人害死,怨气丛生无法超度,再者便是……”
“便是什么?道长为何吞吞吐吐?”郭老四的心情焦躁起来。
“唉!要说这最不幸的,便要属魂魄被人拘了的了!一旦魂魄被困在某种阵法之中,那便是永生永世不得解脱!”云天并不是在吓唬他,这样的事情,他见得多了。更何况,像郭氏夫妇这样的人做了这种事一点也不稀奇!
“魂魄被拘?什么人会去拘别人的魂魄?这不大可能吧?”郭老四觉得匪夷所思。
“拘魂遣鬼,乃这世上极常见的法术,并没什么特别。要说阴毒,那从前南北朝时,还有人专门去捉活人,提炼生魂的!他们每日对其投药,使对方生魂离体却得不死,虽痛苦不堪却仍凭一口气吊着的,受尽折磨!”
“如此大费周章?可要这生魂又有什么用?”郭老四听得汗毛倒竖起来。
“生魂可做的事多着呢!鬼能做的,他们皆能做,鬼不能做的,他们也能做。而且,他们还不惧阳光,白天亦可出来害人!像从前在赌场里,老板为了赢钱,少不得要用上些许阴狠手段的。”云天叹了口气道。
“道长……”郭老四闻言忍不住问:“那你的意思是……我姐姐,她也有可能……”
“郭少爷,不论是何种缘故,至少现在你姐姐能对天薇产生影响,那咱们就要想办法找到她!若还能救,便要救,若木已成舟,也要超度她,让她重入轮回!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云天的话很中肯,直觉告诉他,只要顺着蝶梦这条线索往下挖,很快他们就能揪出郭氏夫妇的秘密,找回元神碎片了!
再说此时郭老四听了他这话,也是触动不已。他知道他说的话全是真的,也知道姐姐一定不在南京。可由此引发的一系列怀疑,却让他有些崩溃……
蝶梦没有嫁去南京,那么她又会是在哪里?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贾国光明明接到了新娘,却没有带她回南京,那么他们又去了哪里?远山叔明明是陪着姐姐一路送亲回南京的,他回来后又为何什么也不曾说过?母亲与姐姐,感情极深,即使姐姐出嫁后没有回过门,母亲又为何狠得下心连一个电话都不打去南京?……
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萦绕在他心头,像是蝴蝶效应,被掀起的一角,在他心头引发了轩然大波!
“郭少爷?”云天见他迟迟不说话,便拍了拍他的肩头,接着说:“你若愿意,贫道这里倒有一法,可叫天薇助你,寻回你的家姐。”
“道长真的有把握救我姐姐?”郭老四的心情复杂极了,他一把抓住云天的手,道:“还求道长给句准话,我姐姐究竟有没有可能还活着?”
郭老四的眼中既期待又紧张。云天听了,不由长叹了一口气,道:“空口无凭,现在谁也说不准这个,郭少爷若有心要看,倒不如与我进房里去,我为你起上一个奇门局,看上一看如何?”说罢,他便一摊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正所谓“奇门一局定生死,九星八门断乾坤”。云天道人这一请,便是真正在郭家这块铁板上撕开了一条口子!
郭老四救姐心切,此时早已乱了分寸。这时候见有人主动给他指路,自是感激不尽,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只见他即刻就点了头,忙不迭地跟着云天进了屋。
至此,曾接受过正统西学教育的郭老四,再不是从前那个不信邪的郭老四了。一入奇门深似海,他的三观彻底被这博大精深的道法玄术给征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