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那是什么东西在发光!”
芍药瞪大眼睛惊呼起来。
距离太远了,就连她也看不清前头究竟是什么。然而直觉告诉她,这前头的,绝不会是什么善茬。
但不论怎么说,走了这么久,总算见到点不一样的“东西”,芍药这心里头,其实亢奋多过于紧张或是害怕。
她这丫头,就是这么特别!似乎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害怕!
胡四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心顿时抽紧了——那红点,是一双眼睛!
胡四有他作为狐狸的生存技能,没有哪双兽目可以逃过他的眼睛。
“别过去!”他见芍药大喇喇地就要走上去,慌忙一把拉住芍药,说道:“这不是灯光,是野兽的眼睛!”
“是眼睛?!”芍药很意外,她闻言努力瞪大双眼,往那头瞧过去,果真就发现了异样——那红点,居然在动!
“这是什么东西的眼睛?怎么那么矮?”她好奇极了,拿手往自己的小腿肚子比了比,说:“你看,这才到我小腿的一半,能有什么危险的!”
“小心些,这下头可不会有什么好东西!”胡四远比她警惕。
他将她挡在身后,俯身从地上拾起一块尖利的大石块,慢慢朝红点的方向摸了过去。他的道行其实一点不逊色于白三娘,但他生来却远比三娘谨慎,因此平时看来极为低调,不显山不露水的,如同一个寻常的油腻中年,生活中丝毫看不出异禀来。
“胖狐狸,你有必要这么紧张么?”芍药挑眉,觉得他是紧张过了头。
“你懂什么?我看着那眼睛的模样像是老鼠,但这世上哪有这么大的鼠?岂不是成了精了?”胡四白了她一眼,告诫道:“你方才再如何胡闹,我都忍了,可接下来,你必须要听我的话,否则,我也保不了你!”说罢,他便先她一步往地道深处走去……
芍药见他如此,不由瘪了瘪嘴,但最终倒也选择了听从。
于是,两人往光点的方向慢慢摸了过去。走道里,只剩下他们轻微的脚步声。偶尔踩着石子,才传出一些窸窣声。
胡四的神经紧绷着,随着双方距离的接近,他发现那双眼睛也正死死地盯着他们!对视之间,戾气逼人,动物的直觉使他轻易地捕捉到了对方的嗜血。
“它果真是只老鼠!”这时,芍药也终于看清了那双眼睛的主人——一只硕大的食人鼠!
“天呐,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老鼠!”芍药惊呼起来。
“别动,他吃生肉的!”胡四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他摆出了战斗的姿势,指节捏得吱嘎直响。
“你怎么知道他吃肉?”芍药觉得奇怪。
“你没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吗?”胡四压低声音反问。
“那……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这只老鼠长得太丑,芍药觉得自己多看一样都会想吐!
这会儿它正朝着他们两个呲牙,两颗长长的獠牙暴露在空气中,散发出浓重的腐臭味。
双方对峙着,食人鼠血红的眼睛里透露出一种面对猎物的亢奋——它就是从郭老四手上逃脱了的那只鼠王!
现在,它失了自己的大半兵力,满腔愤恨正愁无处发泄。
“看这体格,他可能已经成精了,一会儿你别乱跑,就站在这里,我上去对付他!”说罢,不等她答应,胡四便率先朝着食人鼠的方向冲了过去。
狭路相逢,剑拔弩张,就在他朝食人鼠奔袭过去的同时,食人鼠也朝他飞扑过来!
电光火石,一狐一鼠,随即在地道中缠斗起来。
所谓寸长寸强、寸短寸险,胡四体型虽大,但食人鼠胜在短小精悍、身法灵活,一扑一挡撕扯之间,壮年的胡四竟渐渐落于下风。
这老鼠,力气远比表面看起来的要大得多!
它的獠牙极长极尖,似两把泛着寒光的匕首,几次险些插进胡四的身体里去!
芍药在一旁观战,见两人扭打成一团完全分不出高低,一颗心也是忽高忽低地悬着,连眼睛都不敢眨上一下!
“胖狐狸!你小心!”突然,她惊呼起来。
原来,胡四一个不留神,叫食人鼠抓住了漏洞。它飞速将爪子挠向他的脖子,他避闪不及,后脖颈霎时挂了彩,留下了三道极长极深的血痕!
“啊——畜生!”强烈的痛感让他暴怒,他忍不住爆了粗口,指节暴凸起来,看准时机就死命一把抓向它的肉尾巴,将它死死地拽在了自己的手里!
这一下,食人鼠老实了!被人捏住了尾巴,就像捏住了咽喉,它一下子就失去了抵抗能力。
“胡四,杀了它!快点杀了它!”芍药见状长舒了一口气,欢呼起来。
她到底是少女,身体里总蕴藏着用不完的精力。
胡四听到她的欢呼声,也跟着笑了起来。只见他倒提着那东西,一抹额头上的汗珠,冲她说道:“现在还不能杀了它,我们还要靠他带路!”
“胖狐狸小心!”他心里笃定,正说着话,不想芍药却再次惊叫起来。
她望着他瞪大了眼睛,他见状低头,这才发觉食人鼠突然发了力,正猛地挺起来,疯狂地挣扎着,强起脖颈,翘着脑袋要去咬他。
“不知死活的畜生!”胡四见了赶忙欠身躲闪,顺手就借势将他的脑袋撞到了墙上去!
这一下,食人鼠才算是彻底老实下来!
“现在咱么怎么办?”芍药走过去,眼里隐隐有些担忧。
谁知,这时候一向谨慎的胡四反倒淡定起来。只见他一拍胸口,冲着她朗声笑道:“没事,现在,该叫你真正见识一下我们青丘狐族的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