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在郭太太的干预下,晚饭时,郭老四和冷天薇两个人果然坐在餐厅里,大眼瞪小眼,对着那一大桌子的菜,束手无策!
“有钱人就是财大气粗啊!”冷天薇望着这一桌子的美食,忍不住感慨。
眼前的金杯银盏让她觉得迷茫。不知怎的,她突然想起从前在天元堂时,和师父、承星、元生,四个人围坐在一张小方桌上吃饭的情形。虽然只有两三个菜、四五只碗,可心中却既踏实又温暖,不像现在,看着这满桌的玉盘珍馐,心里却是虚的。
来到饭厅之前,郭老四特意嘱咐她,要她跟着自己来吃——他夹过哪个菜,吃过无恙后,她才能动筷。
他把他自己当成了小白鼠,挡在她这个小公主面前充当黑骑士,这份用心,她自然感觉得到。然而感动不是爱情,也换不来爱情,他的好,只让她愈发觉得愧疚罢了!
“冷小姐,喝碗鸡汤吧,再不喝就该凉了。太太特意嘱咐的,要我看着你喝完。”饭吃到一半,一直默默站在一旁伺候的张妈开口了。
话音刚落,她便快步走到桌前,拿起汤勺给她盛了满满一碗,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这一下,郭老四顿时紧张起来。
“张妈,你干什么?”长这么大,这是他第一次和她急眼。冷天薇也被他这剧烈的反应给吓了一跳。
“我、我伺候冷小姐喝汤啊!”张妈显然没想到他会有这样大的反应,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你下去吧,这里不需要你伺候了。”大概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郭老四放缓了语气,又对张妈说:“你忙活了一天,快下去吃饭吧,我妈不在,就不用讲这些虚规矩了!”
张妈听了这话,脸色才稍好些。只见她愣愣地缩回手,呆立了好一会儿才说:“这汤要趁热喝才好,冷小姐一会儿千万记得要喝汤。”说罢,便愣愣地转过身,捂着嘴快步离开了。
气氛有些尴尬。
冷天薇望着她操劳的背影,不由生出了一份同情来。
“你不该凶她的,她也是按着吩咐办事。”她忍不住替她抱不平。
“你不懂,”郭老四望着那鸡汤叹了口气,才说:“吃饱了吗?吃饱了咱们就上楼吧!”
“这么快?我都还没吃什么呢!还有这鸡汤……”望着这一大桌子菜,冷天薇怎么舍得就这样走了!
“别吃了,我房里有饼干,你要是饿的话,就吃那个吧!”说着,他就上前拉起她,不由分说地拽着她离开了!
饭都没吃饱就这样被他拽走,冷天薇心里自然不痛快。只见她一路腹诽,一张嘴撅得老高,直到回到房间,也没有变好的迹象。
“怎么了?生气了?”郭老四关好门,见她还板着一张脸,不由觉得好笑。
“这么好的一顿饭,居然就这么浪费了!世道艰难,你们这些富家子,真是一点都不知道穷人的难处!”她横眉说道。
“好好好,我错了还不行么?”郭老四连忙笑着摆手,道:“等以后,等我姐姐这事解决了,我再补请你一顿好的,行不行?”
“这还差不多!”冷天薇听了这话,才算作罢。只见她径直走到沙发前,从包袋里又取出一个黄色的法器袋,转头说道:“快来帮忙!”
郭老四闻言,哪敢耽搁,立刻就走了上去,笑嘻嘻地说:“要我做什么?师姐只管吩咐!”
“去找一只碗来!”冷天薇才不会和他客气。
“要碗做什么?”郭老四头一回经历这种事,好奇极了。
“你哪来这么多的问题?我要用碗来盛糯米的。”冷天薇可没那么好的耐性。
“糯米?!要糯米干什么?”郭老四完全成了好奇宝宝。
“糯米纯洁干净,是纯阳的东西。现在可以去了吗?”冷天薇问道。
郭老四听她这么说,知道她的耐性已经差不多见底了,于是不再多言,果然折返下楼,很快就给她取了一个干净的白瓷碗来。
他回来的时候,冷天薇已经大概地摆好了法坛。她将一对白蜡烛点燃,放到了窗台边月亮照得到的地方。
郭老四一把碗给她,她就即刻从法器袋中取出师父给的一小袋子糯米,悉数倒了进去。
云天给她糯米的时候,是算好的。这一袋子糯米,刚好可以把瓷碗装得满满的,像小山一样在碗口处隆起一个小山坡来!
冷天薇倒好糯米,又伸手将它们压了压实,这才再次将手伸进法器袋里,取出了四支清香,直接将它们插进了糯米碗里!
“怎么是四支?!”郭老四在一旁看了,忍不住问。他虽一直不信这些,可也知道这香,到什么时候都该是要插三支的!
“是四支,这和咱们平常通神是不一样的!”冷天薇一边划火柴点香,一边解释道:“我们平常点香,燃三支香,代表的是天、地、人,现在我多点的这一支,就是为鬼点的。这样才好把他们引出来。”
她的声音很平静,可说出来的话在夜里听,却瘆人得很。好在郭老四家处处都亮着灯泡,房间里灯火通明的,这才缓和了这种恐怖的气氛。
“老四,去把电灯关了,咱们要准备开始了!”香一点燃,冷天薇就开了口。
“关灯?!现在吗?”事情来得有点突然,郭老四显然还没准备好。
“嗯,咱们还有很多仪式要做,抓紧时间吧!”冷天薇头也不抬地说道。
郭老四听了这话,只得跑去关灯。只是这灯一关,房间里的气氛,顿时变得阴森可怖起来。
惨白的月光从窗外透进来,正巧照在冷天薇的脸上,将她的脸照得毫无血色,就像一具没有生命的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