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到郭公馆,冷天薇的心情倒是比原先笃定了不少。
兜里揣着师父给的护身符,她这心里满满的都是安全感,一点儿也不慌了。
“师、师姐,”郭老四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忍不住瞟了她一眼问:“你……你现在还好吗?”他这一天心里一直提心吊胆,生怕她药效一过,立马就“发病”了!
“什么还好吗?我有什么不好的?”冷天薇显然没有反应过来。
“就是……你那个药……是不是该……”郭老四欲言又止。
“哈!”这下冷天薇明白过来。只见她略有些尴尬地舔了舔嘴唇,才干笑了两声,道:“不急,不急!我想起……我房间里还有东西没收好,就先不和你聊了!”说罢,她便想脚底抹油,溜了!
“哎、哎哎——”郭老四见她要跑,立刻一把拉住了她,正色说道:“不行,你昨天晚上就没吃药,拖到现在,绝不能再拖了。我算过时间,一天是二十四小时,现在马上就要满了!”
“老四……什么二十四小时不二十四小时的,”郭老四一较真,冷天薇也没啥法子,她无奈地挠了挠头,这才说道:“你看啊,现在是这么回事,我呢……咱们这个药,本身就不多,得用在刀口上,是不是?更何况,你也不希望被伯母看出来咱们有解药,是不是?”
“可是……”郭老四被她绕得有点晕。
“别可是了,这事就这么定了,我可没有那么好的演技!你老让我清醒着,我可演不出来和你那股子腻歪劲儿!”冷天薇一拍他的肩,说完就麻溜地跑了,只留郭老四一人在原地琢磨。
“这……师姐?”及至郭老四反应过来,冷天薇已经噔噔噔地跑上了楼梯。这时候再想去追她,显然是不现实的!
他一贯拿她没办法,这一回自然也不例外。然而,就在他无奈地苦笑着目送她上楼的时候,二楼的楼梯口,他的母亲却早已守在那里多时了!
冷天薇一上楼,便看见郭太太手里拿着把长剪子,正站在栏杆旁的盆景前修剪花枝。那是一盆杜鹃,这天气花早已谢了,枝头长出了不少细小的果子,一粒粒的,也不知道她在剪些什么。
“伯母。”冷天薇一见她,立刻放慢了脚步。
“嗯,薇薇回来啦?振轩呢?怎么没和你一起上来?”郭太太头也没抬。
“他……”冷天薇莫名感到紧张,不知该如何措辞。
不知为何,自从昨夜一梦,她心中对郭太太,就起了一种深深的恐惧。这种恐惧,并非来自自身,而是来自那梦的主角——蝶梦!
直觉告诉她,蝶梦的死,与郭太太绝脱不了干系!
“他怎么了?怎么吞吞吐吐的?”她抬头,没拿剪子的那只手握成了拳状,里头似乎塞得满满的。
“他没什么,”被她这样一睨,冷天薇后背顿时一哆嗦,忍不住有些结巴,“我……我先回房去了。”
“你这是急些什么?”她没走两步,郭太太就叫住了她。她的声音听着温和,可语调却并不和善。只见她放下剪刀,慢步走到了她的身边,说:“昨晚你没睡好,今晚我叫厨房给你炖点安神的汤药,你喝了,晚上早点睡,好不好?还有,蝶梦的房间许久不住人,难免有些阴,倒不如你今晚就住到振轩那屋里去吧,有他陪着,我也能放心些。”她这话说得温柔极了,然而冷天薇却接受不了。
“睡到他房里?!那他呢?他睡哪儿?”冷天薇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我自然是和你睡在一起!”就在这时,楼梯上想起了郭老四的声音。只见他快步走上楼梯,一把将她搂进了自己的怀里,说:“师姐,你现在是我的未婚妻了,我们早些住在一起,也没什么!”
他的脸上写满了花花公子式的玩世不恭,一双眼睛满带桃花。
“我……你……”他这脸变得太快,冷天薇完全反应不过来,只是愣愣地看着他。
“既然是未婚妻,怎么还改不了口,老是这么‘师姐师姐’的叫,天薇都快被你叫老了!”郭太太见状说道。
“好、好!妈,今天晚上,我会陪薇薇睡在她的房里,你就放心吧!”郭老四暗暗捏了捏冷天薇的肩头,暗示她不要说话。
“干嘛不直接在你的房里睡?你这样搬来搬去,岂不麻烦?”郭太太皱眉。
“不麻烦,薇薇是女孩子。我们毕竟还没有结婚,叫她睡到我房里,怕是要惹人闲话,还是我去吧!”郭老四笑了笑说。
“胡闹!”不知怎的,郭太太很反对儿子的做法。
“妈,我们年轻人的事你就别管了,”郭老四见状并不理会,反而故意亲密地搂紧了冷天薇,“我们回房了,你继续修枝吧!”说罢便抛下母亲,拥着冷天薇往三楼去了。
“老四,你真的要……”楼梯上,冷天薇忍不住问。
“别说话,回房再说!”她还没说完,郭老四就打断了她。
他的后背有些僵硬,防备得很明显。两人直到进了蝶梦的房间,关上了门,他才算松了一口气,放开了她。
“今晚我会留在这房里保护你,”他松开她的同时,正色说道。
“你真的要留下?!”冷天薇望着他,不免有些紧张。
“我不留下来,谁保护你?放心吧,我睡外间,你有事就叫我。”郭老四倒是比她坦然。
“你保护我?你到时候别拖我后腿,让我保护你就不错了!”冷天薇嗤之以鼻。
“那是我姐姐,岂会害我?”郭老四失笑。
“这可说不准,这人一旦成了鬼,阳间的事就全都成了不相干的事了,她未必会记得。而且就算记得,也未必就如你所想象的那般对你充满感情……”冷天薇叹了口气,想了想说:“老四,晚上你可以留下来,不过,你必须答应我,一切都得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