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郭蝶梦现在的处境来看,她也许更希望自己能长处于昏迷之中,而非清醒!
昏迷的时候,她的灵魂是自由的,好像有着做不完的梦,去哪里都可以,而醒来的时候,她的世界除了痛苦还是痛苦,再也见不到半点希望!
两年的折磨足够长,早已把她的求生意志磨了个精光,此时唯一剩下的,也就只是一颗只求速死的心!
“我不会放过他们的……我不会放过他们的……”清醒如昙花,只是一瞬,很快,她便再次陷入了昏迷之中。
郭老四见她又开始说胡话,心头顿时着急起来,连忙回过身去看她,结果却发现她浑身冰冷额头却烫得吓人!
“姐?姐?你别睡,你醒醒!我带你回去,我一会儿就带你回去!”他急切地捧着她的脸,一个劲地唤她,谁知她却再也没了反应,如同死了一般!
“姐?姐!你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他见她毫无反应,突然急中生智,喊了一句:“遐延还在外面等你!遐延!”
这话一出,她的眼皮微微翕动了一下。
郭老四见这招有用,连忙不断地对着她喊“遐延”这个名字,希望能借此吊住她的一口气。孰料,就在他全神贯注之际,他的腰间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咬了一口,猛地疼痛了起来!
疼痛让他本能地伸手摸向痛处,不料却摸到了满满一手的血!
“啊——”他回头望向身后,这才发现食人鼠们早已趁他不备再次反扑,聚拢到了他的周围!
它们已经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为首的那只大鼠面目变得愈发狰狞。
这是它头一回尝到活人的滋味。生人那鲜活的质感让它颤抖,一瞬间就勾起了它最原始的欲望!
此时此刻,他们相距不过数尺,水面上寒光阵阵,大鼠的眼睛露出凶光。
突然,它对着郭老四呲了一下牙,那长长的獠牙上,似乎还沾染着他身上的血肉!这是一种示威,更是一种试探。它在等待,等待郭老四被咬后的反应!
它可不是一只普通的老鼠,它既狡猾又凶恶,早已将眼前这个活人视作了盘中之物!
脏水刚好浸没郭老四的腰部。那充满了病菌的黑水带着一种强烈的腐蚀性,它不断地刺激着他的伤口,让他疼得钻心!
“妈的!这些畜生!”他咬牙骂道,心却砰砰直跳,血脉喷张。
他忍痛回望了一眼姐姐,随即捏紧了拳头,再次拧紧衬衣,做好了决一死战的准备!
“今天就在这里结束一切吧!”他对自己说。然后猛地回头,奋力将“衣棍”朝鼠群挥去!
“来啊!狗杂碎!看看到底是人杀鼠,还是鼠吃人!”他的声音有如暴雷,震得所有的铁栅都跟着一齐震颤。
然而在这样的气势下,鼠群的反应却远不及预期。
它们像是免疫了,仅仅只是伏在水面上,冷眼看着他“卖命表演”!
它们,像是在等待什么!
这并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众寡悬殊,实力也是难以预测!
气氛冷到了极致。
郭老四对着空气乱挥了一通后,便开始渐渐力竭。他不自觉地放缓了速度,一种无力感迅速向他袭来!
“这是……这是怎么回事?”郭老四觉得头晕目眩,脚下竟有些不稳,身上也开始莫名其妙地发寒。
情况显然不妙。
然而,他还来不及思索对策,鼠群里就传出了一声尖利的嘶叫。那声音像一根毒针,刺破了最后的对峙——它是一声号令!
成千上百的食人鼠应声大叫,它们全都躬起了身子,然后双腿猛然后蹬,向一支支毒箭,朝郭老四飞扑了过去!面对人,它们丝毫没有惧意,只是黑压压地朝他压过去,每一只都咧着嘴,呲出獠牙,朝他身上猛扑,一副要立刻将她生吞活剥的样子!
这,就是它们一直在等待的时机!
郭老四体力不支,根本没有招架之力,只一瞬间就硬生生地被他们按入了水中!
水面激起巨浪,高达数丈的浪花一直透过铁栅,倒扑在郭老四放置的手电筒上。手电筒随之倒地,滚落到了一旁的墙角里去。
这下,水牢下头更黑了!
郭老四在水中奋力挣扎,冰冷刺骨的黑水一浸没他的头顶,就给了头皮以强烈的刺激,如同一支强心针,让他一下子清醒过来!
他不断要自己振作,好半天才在水中努力睁开了眼,结果竟有了惊人的发现——这些水老鼠在水中是靠它们的长尾巴相互勾连以保持阵型的!那一根根光秃秃的肉尾巴像长藤一样缠绕在一起,紧紧勾连,形成了一个从水面上看不出来的大肉坨!
突然之间,一个奇异的念头电光火石般的闪过他的大脑,他好像……突然想明白了什么!
于是,郭老四停止了反抗,只见他悄悄摸向自己的裤腿,从长长的袜管中,摸出了一把匕首来!
这把匕首,是方才他在自己房间里拿的,平常就藏在自己放绳索的那个暗格里头。之前冷天薇照着月光剪云梯的时候,他闲着没事就把那玩意儿藏在了自己的袜筒里,想着一会儿说不定还能防个身什么的,结果下了地窖之后一下子发生太多事,都把他给整蒙了,直到这个时候,才想起了自己身上还有把匕首的事!
“死耗子,小爷现在就叫你瞧瞧爷的厉害!”刀一出鞘,他便迅速地一蹬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照准了肉尾巴的“大本营”就直直地割了过去!
狭路相逢勇者胜,这种时刻,拼的就是勇气和血性!
然而,在这里一心拯救姐姐,早已奋不顾身的郭老四,却不知道,这一切都不过是母亲的阴谋!为的,就是支开他,好更方便的对冷天薇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