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的消失让冷天薇大为惊骇。
直到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这是中了计了!
什么所谓的壁画,什么晶石镇守,极有可能全是胡诌的,为的就是要骗她入局!
这个念头让她慌乱。她努力想要冷静下来,但真的没那么容易。此时此刻,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离开这里!
“我不能坐以待毙!我一定要找到出口!”她从墙上取下一只火把,随即返身往来时的路口跑去。谁知,才跑出去没几步,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弹了回来!
这让她惊愕,随即再次朝那里跑去,紧接着又被弹了回来!于是又跑,又弹,再换个方向跑,再被弹回来……如此循环往复,足足折腾了十来分钟,她才死了心,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大汗淋漓!
眼前好像有一堵墙,一堵看不见摸不着的墙!而她,就被这几堵高墙困死在了里头!
这让她有些懵,起先是慌张,渐渐地便想起了南洋公学宿舍里的事!那一回,师父也是用了一个“罩子”,把她保护在里头。他管这个叫……好像叫、叫——结界!
对的,就是结界!
她这一回一定也是这样,被困在了结界里头!
这结界就像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隐形大牢,不懂破解之法的人,就是在里头折腾死了,也绝不可能闯出去的!
这叫她感到绝望!忍不住伸手摸向腰间的铜镜,却发现,那铜镜早不知被自己丢到什么地方去了!
“完了,冷天薇!这下你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她垮着一张脸,对自己说。没有了铜镜,她连最后一点生的希望也瞧不见了!
“冷小姐,你是不是在找这个?”突然,她看见远山手里掖着一枚铜镜走了过来,他的神情一如既往地温和,却叫她不寒而栗。
“你为什么关住我?你不是说只要我一点点血么?”冷天薇望着他忍不住质问。
“我没有骗你,冷小姐,我的确只需要你的一点血,”远山笑了笑,随即伸手将铜镜还给了她,“你放心吧,我不会伤害你的。喏,这铜镜你掉在走廊里了,现在还给你。”他的态度倒当真是温和,可这种温和实在太表面!
“你不必像逗小狗似的假惺惺地对我,你究竟想干什么?倒不如坦诚布公,直接说出来得好!”被他困在这里不能动弹,冷天薇的智商反倒是直线上升了。她伸手接了铜镜,却没有放回袋子里去,而是直接放到了地上。
“冷小姐,你还是我们的少奶奶,这一点不会有任何改变。”远山并没有理睬她抛出的问题。
“少奶奶?你就是这样对待你们的少奶奶的?把她像囚犯一样关在这里?这算什么道理?”冷天薇伸手戳了戳结界,说道。
“我这是为了保护你,晶石的力量巨大,靠得太近,很容易受伤的。”她口气不好,可远山倒也不恼,只是耐着性子解释道:“现在时辰不对,咱们还需再等等,你就再这里休息,切莫乱跑。我回去看看少爷,一会儿就回来!”说罢,他便不再搭理冷天薇,径直离开了。
冷天薇见他暂时走了,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根本没管他口中的时辰是什么时辰!
她只是低下头,弯腰捡起地上的铜镜,端在手里仔细瞧了起来。
“他怎么会这么好心把铜镜还给我?”她一边翻来覆去地瞧,一边在心里犯嘀咕,“奇怪,这太奇怪了!难道只是为了讨好我?可他的目的又是什么?难不成这日本人根本不认得八卦镜,只以为这是面普通的镜子?……”
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在她的心头盘旋,她左瞧右瞧,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这镜子还能用么?”冷天薇想了半天,还是忍不住把它捧到了唇边,启动了镜子的机关,对着上头试探性地喊了一句:“师父?承星?你们听得见么?”
她的声音极轻,其实也没报多大的希望,谁知她才一喊,镜子那头果然有了回应!
“师姐,是你吗?”那一头,立刻传来了元生的声音。
“元生?怎么是你?师父和你师哥呢?”不知怎的,冷天薇心头咯噔一声,暗觉不妙。
“师父和师哥找你去了啊!怎么?你们没碰上吗?”元生答道。
“什么?!他们来找我了?几时的事情?!”冷天薇这下着急起来。
“他们走了好长时间了,算算……也有个把钟头了吧!”元生又答。
他这会儿一个人在天元堂里,正觉得心里发毛。虽然师父离开前嘱咐了他,说如果自己到天亮都没回来,就叫他到兴悦记去找白三娘。
师父自然有师父的考量,白三娘毕竟是他的母亲,自然会一门心思保护好他。可话虽如此,元生却并不买账。介于她是个妖怪的身份,他是压根连考虑,都不愿意考虑这种建议的!
所以,师父必须要回来!如果师父不回来,他就是闯,也要闯到郭家去救他们!
芍药是和他们一起去的。其实元生也不太明白师父的用意。师父只是说,这一次的局,唯有芍药能解,余下的话却没有更多了!
“元生,你听话,锁好大门,待在天元堂里不要出去。师姐……”冷天薇这时心里也是烦乱得厉害,顿了好半天才说:“你试试看,有没有办法联系上师父他们,如果有,你告诉他们,郭家的后院,有一个柴房,柴房里有一条暗道,师姐就在那下头!叫他们千万要小心!下面的地形非常复杂!”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是对的。此时此刻,她既盼着他们能来,又盼着他们不要下来。这下头的情况错综复杂,就连师父,也未必是他们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