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里,冷风倒灌,呼呼直响,卷集起地上散落的碎屑。
那风吹得冷天薇几乎睁不开眼。她本能地眯起眼睛,伸手挡在前头,谁知却听见那风声里突然响起了一阵若有似无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紧不慢,是男式皮鞋特有的声音。
从这声音,不难分辨出,来者年纪不小了。
冷天薇几时见过这样的场面?她望着那幽黑的口子,吓得心脏都缩成了一团。
她转头去望郭老四,想要向他求救,却发现他此时竟已失去了意识,歪着头倒在墙上不省人事了!
这更叫她惊恐!
“老四?老四?!你怎么了?你醒醒啊,别睡!”她二话不说,立刻冲到郭老四身边,一个劲儿地摇他,想将他摇醒,可是却徒劳无功。郭老四此时浑身滚烫,像块烧红了的烙铁,整个人因高烧而微微抽搐着。
“你发烧了?你烧得好厉害?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好好的为什么会发烧?!”冷天薇这才发觉事情不对劲,她把自己的手覆在他的额头上,顿时被那灼热的温度吓了一大跳!
“要是师父和承星在就好了!”她既着急又害怕,想要救人却又无能为力,正当这时,一个穿着藏蓝色西服的男人就低头走了进来!
他从黑暗里走进来,脸上的五官被黑暗浸染,阴郁到了极致。
冷天薇听见动静抬眼望过去,这才惊呼起来——这个人,她竟然是认识的!!!
“远、远山……叔?!”她学着郭老四的口吻唤他,心头却惊慌地揣度着他的身份。
在郭家,他们的接触并不算多。远山给人的印象,一直就是一个忠厚尽职的好管家,除此以外,他好像再没有更多的标签。他没有脾气,也没什么多余的话,似乎一直默默担负着一个管家应尽的职责,这让她以为,他真的就只是个管家而已!
“冷小姐。”远山习惯性地朝她欠了欠身子,就像一直以来他所做的那样。可不知为何,他今天的动作,却让冷天薇觉得毛骨悚然!
他对于她的出现,似乎毫不惊讶,他脸上那种漠然,似乎在说:这一切他都是知情的、都是他提前设计好的!
“远山叔,振轩他发烧了,烧得不轻,我们得快些送他去医院!”冷天薇知道,这时候,装傻是最好的办法。
“少爷发烧了?!”果然,这句话一下子转移了远山的注意力,他望了一眼郭老四,随即走到了他们身边,探手摸上了他的额头。
“好烫!这是怎么回事?夫人呢?”他皱眉,眼神中终于多了些柔软的东西。
“我不知道,”冷天薇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硬着头皮说:“他再这样烧下去会抽风的,我们一定要送他去看医生!或者……请上回那个医生来瞧一瞧!”她想不到更好的办法,现在只要能离开这里,不论用什么方法,都是好的!
“不用这么麻烦,我们这里就有药,你等一等!”远山显然不打算让她得逞,只见他直起身子,走到一旁的药柜前,弯腰打开下层的橱柜,从里头取出了一管针剂,说道:“我们这里有退烧药,也有盘尼西林,发烧了,这两种特效药一用,病情立刻就会得到控制了。冷小姐,你帮忙扶住少爷,我现在就给他注射。”
“你还会打针?”冷天薇望着他,惊讶极了。
“是啊,其实你现在也不必装傻了,我们既然会在这里相见,彼此之间也就没有必要再往下演戏了!”远山转身望着她,脸上居然还带着一抹“和善”的笑意。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冷天薇被他这笑弄得毛骨悚然。
“冷小姐,其实我们完全可以合作的,没必要这么剑拔弩张。我们并不是敌对的关系,”远山一边说一边拿着针管走到了冷天薇的面前,说:“我们少爷很喜欢你,所以我们也不会伤害你。让你到这里来,其实我们只是想要一些你的血而已。你放心,200cc的血,对一个正常人来说,是不会有任何影响的!”
“你们要我的血?!”他这话说得轻巧,可落在冷天薇耳中却是惊恐至极,她不由往后退了好几步,才问:“你、你们要我的血干什么?!”
“冷小姐,你不要那么紧张嘛!”远山倒是并不像郭太太那样咄咄逼人,他见她一个劲儿地后缩,也不逮她,只是一门心思的为郭老四注射药剂。看得出来,郭老四在他心里的分量,还是极重的,“这抽血用针管是很快的,而且并不太疼,就和打针差不多。你看,一下子就好了!”
他的语气活像个哄孩子打针吃药的父亲,而冷天薇呢,也被他这种奇怪的态度给弄糊涂了,竟忘了要跑,也一门心思地看着他为郭老四注射。
不多时,两支药剂都注射妥当了。郭老四的神色也随之安详了许多。远山这才再次抬起头来,望着她说:“你看,这样不是很好嘛?走,我带你去看样东西!”
“你带我去看?!”他的话让冷天薇如堕云雾。虽然弄不清他的用意,但仍觉得这是种包藏祸心的伪善。
“是啊,相互信任,才能开启良好的合作嘛!冷小姐,我相信我们的合作会很愉快的!”远山理了理衣襟,往那条黑色的通道方向一摊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冷天薇听了这话,望了他足足有十几秒,然后才说:“那振轩怎么办?就让他一个人在这里吗?我不放心!”
“不会有事的,他一时半会儿还不会醒。估计等他醒来,我们应该早就回到这里来了!”远山笑了笑,活像个用糖诱拐小女孩的人贩子。只见他半哄半拉地抓起冷天薇的胳膊,不由分说道:“走吧,活在这世界上这么多年,你也该了解一下自己的真实身份了!”说罢,便拉着她,不由分说地走进了那无边的黑暗之中……